第484章 未曾改变的命运
作者:希望能被大风吹飞      更新:2026-01-29 17:18      字数:2145
  灶台上的煤气灶兀自的燃烧著。
  本该出现在上面的铁锅此时正翻扣在地面上。
  一大摊冒著热气的水积在脚下。
  许茗谣第一时间冲向跌坐在地上的桃夭夭,急切的查看她身上的伤势。
  看著桃夭夭裤子上大片的湿痕,以及她手臂上被烫红的皮肤,许茗谣一时间慌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桃夭夭的声音响起,语气歉疚柔软。
  “对不起。”
  “我太困了,在烧水的时候打了个盹,不小心碰翻了锅。”
  听到桃夭夭的声音,许茗谣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一股交杂著心疼的怒气涌上心头。
  她想责备她。
  明明受伤的人是你自己,为什么还要向別人道歉。
  你就不会为你自己多想想吗?
  只是才一抬头,许茗谣就愣住了。
  桃夭夭怎么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她才刚洗过澡,卸去了淡妆,在她白净的肌肤上,那两抹乌黑的眼圈极其显眼。
  脚下薄薄的一层热水直到现在还是很烫,许茗谣不知道桃夭夭碰翻锅子的时候,里面的水有多少度。
  但想必温度不会低。
  可在她的脸上,痛苦和扭曲只占据了一小部分,更多的则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倦怠。
  她跪坐在那儿。
  累的好像连痛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
  看著因为生活而奔波劳累至此的桃夭夭,许茗谣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个疑问。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最初的目的...
  好像是想让那个可怜的女孩能跟著自己轻鬆幸福的生活下去。
  为什么...
  事情会变成这样?
  在短暂的愣神后,许茗谣还是想起了眼下的当务之急。
  她重新低头看向桃夭夭被烫红的胳膊,忽略掉鼻腔中莫名多出的酸涩感,她压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变调声音,急切的问道:
  “医药箱在哪儿?”
  “在储物间的靠墙的柜子里。”
  桃夭夭轻声指出方向。
  许茗谣头也不抬的转身离开厨房,赤著脚快步来到储物间后,许茗谣迅速在柜子里找到了医药箱。
  急急忙忙的用手臂擦了下眼眶,许茗谣拎著医药箱,迅速的转身回到厨房,低著头一言不发的开始为桃夭夭处理伤口。
  许茗谣很急。
  她迫切的想快速的为桃夭夭处理好伤口。
  好为她减轻一些痛苦。
  可缺乏生活常识的她根本就不会处理伤口,更別提是这种复杂的烫伤。
  泪水渐渐的模糊了视线。
  许茗谣不敢去擦,怕被桃夭夭发现自己在流泪,便只能把头压低一些,再压低一些。
  强烈的情绪波动使许茗谣的手开始颤抖。
  这让本就不怎么会处理伤口的她变得更加笨拙。
  许茗谣!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许茗谣深深的埋著头,火红色的长髮从两侧垂下,遮住了她不想被人看到的眼泪和软弱。
  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到啊?!
  你怎么这么没用...
  ...
  许茗谣放下手里的医疗用品,低著头转身走了。
  丟下了桃夭夭和那一大片她还没有处理完的伤口。
  其实许茗谣很清楚,將烫伤留给桃夭夭自己处理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自己什么都不会,继续留在那儿『帮忙』,说不定还会加重她的伤势。
  许茗谣离开了。
  跪坐在地上的桃夭夭轻轻的鬆了口气。
  从地上站起,桃夭夭来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刷著肌肤上被烫伤的地方,紧张的情绪也隨著流过肌肤的沁凉而逐渐舒缓。
  其实碰翻锅子的原因,桃夭夭只说了一半。
  除了困得受不了小小的打了个盹外,腿软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
  “咚!”
  臥室的门被重重的甩上。
  许茗谣倚靠在门后,整个人如同脱力一般的缓缓滑坐到地板上。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许茗谣无助的把脸埋进臂弯里,她蜷缩起那双傲人的双腿,抽抽嗒嗒的缩成一小团,哭抖著肩膀。
  自己明明不想这样做啊...
  尘封许久的记忆被重新翻动。
  许茗谣又记起了那个夏天。
  那时,惹了事情的自己不得不从一个私人学校转学到一个公办的普通学校。
  在转学的第一天,自己就在学校的走廊里遇到了她。
  她穿著一身整洁乾净的校服,却给人一种贫穷的感觉。
  不光是因为她脚上那双扔到路边都没人捡的老旧旅游鞋。
  更多的还是她在见到自己一身光鲜时,眼里藏不住的自卑和闪躲。
  她那时好像刚被人欺负过。
  好看的桃眸子微微发红,走在路上都不敢抬头看人,这才不小心撞到了自己。
  后来?
  后来,自己教训了那些造谣欺负她的人。
  也理所当然的把这个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倍感惊艷的女孩子留在了身边。
  再后来,许茗谣记得自己被女孩哀求著去她家里一趟,似乎是要为她去证明些什么。
  好像是去证明她並没有在用身体去换钱。
  可当时自己和她的关係...
  ...
  好像就是这样。
  不过好在要向其证明的人是一个行將就木的保守老人。
  她根本就想不到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能发生什么超越友情的感情。
  所以自己去了。
  许茗谣还记得那时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
  许茗谣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个贫穷的家。
  只能说那里的贫穷已经突破了自己对贫穷这一词语的想像极限。
  那时,少女窘迫的站在一旁,莹白色的手指背在身后几乎要拧出结来。
  许茗谣记得那是一个傍晚,並不热。
  可少女却像陷进了火炉里,满脸都是羞臊的红。
  她当时一定自卑的想要找个缝隙钻进去吧?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土房一般的环境並没有给她减分。
  反而衬托的她更为难得。
  像是一朵生在土窑里的白百合。
  还记得那个佝僂的老人拉著自己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许茗谣都忘记了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强忍著对环境的厌恶听下去的。
  许茗谣只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满脑袋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不要让她再生活在这种贫穷又辛劳的生活中了。
  她跟在自己身边,自己会给她一种很好的生活。
  她可以幸福又轻鬆的生活下去。
  可,可事情为什么又会变成现在这样?
  许茗谣把自己的腿抱的又更紧了些,泪水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还活的这么辛苦。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成为她的累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