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清玄入城，她回来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在城中传开。
  “快看快看！是清仙子！她回来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前不久刚离开吗？”
  “你懂什么？人家清仙子来去自如，用得著跟你匯报？”
  “她身边那几个女子是谁？好美啊……尤其是那个银髮的，气质简直……”
  “嘘！小声点！能和清仙子走在一起的人，能是普通人吗？”
  街道两旁，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有好奇的，有敬畏的，有仰慕的，也有暗暗打量的。
  清玄却恍若未觉，依旧懒洋洋地牵著桃桃的小手，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面。
  顾寒跟在她身侧，目光扫过四周。
  这座城，確实很繁华。
  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八辆马车並行，两侧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有售卖灵丹的，有兜售法器的，有收购妖兽材料的，有提供情报消息的……
  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修士间的议论声……不绝於耳。
  更远处，偶尔可见一些驾驭妖兽的强者从天而降，引起一阵惊呼。
  “这座城，倒是有些意思。”
  顾寒轻声开口。
  “那可不~”
  清玄懒洋洋地笑了笑：
  “龙腾那傢伙，可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业在经营。”
  “不过他也確实很有本事，短短几年时间，就让这里成了凤阳州最繁华的地方。”
  顾寒点了点头。
  以龙腾的实力和手段，能做到这一步，她並不意外。
  “师娘师娘！”
  桃桃忽然扯了扯顾寒的衣角，仰起小脸：
  “凤棲楼到了！就是那里！”
  顾寒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街角处，一座五层高的楼阁静静矗立。
  雕樑画栋，飞檐斗拱，每一层都设有独立的雅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三楼那一排临街的散座。
  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整条街的景致。
  此刻，正值傍晚，楼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是你的地方？”
  顾寒问道。
  “嗯。”
  清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几年前无聊的时候买下来的，平时没事就会来这里坐坐。”
  “喝点酒，看著窗外人来人往，发一会儿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一晃就是好几年。”
  顾寒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心疼。
  她独自一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度过了五年时间。
  虽然身边有龙腾他们，但那份孤独，又岂是旁人能懂的？
  “走吧。”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清玄的手：
  “带我上去看看。”
  清玄微微一怔，隨即点点头。
  “好。”
  一行人踏入凤棲楼。
  楼內热闹非凡，一楼大堂几乎座无虚席。
  跑堂的伙计穿梭其间，忙得脚不沾地。
  当清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一瞬。
  “是清仙子！”
  “她回来了！”
  “她身边那几个女子是谁？好漂亮……”
  “那个红衣服的和那个白衣服的……我的天，这容貌这气息……”
  “想我曹某人修道至今数百年，也算是见过不少绝色佳人，可跟眼前这三人相比………”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清玄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朝著楼梯走去。
  就在这时，掌柜的从柜檯后快步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姑娘，您回来了！三楼的那个位置还给您留著呢！”
  清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今天我有朋友，让人给我准备一个雅间。”
  掌柜的微微一怔，隨即连连点头：
  “好嘞好嘞！我这就去安排！”
  他亲自在前引路，將一行人带上二楼。
  身后，议论声更大了。
  “雅间？清仙子以前不是最喜欢坐三楼散座吗？”
  “今天怎么改雅间了？”
  “你傻啊？没看到人家带了客人吗？”
  “要是她们几个能坐外面就好了，我就能多看一会了！”
  “那个银头髮的，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
  “听说过？难道你认识？”
  “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二楼雅间。
  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临街的窗边摆著一张圆桌，桌上放著精致的茶具。
  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笔力苍劲，意境悠远。
  “姑娘今天想吃点什么？”
  掌柜小心翼翼的开口。
  清玄摆了摆手：
  “老规矩，一壶醉仙酿，再加几个拿手菜。”
  掌柜的连连点头：
  “好嘞好嘞，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雅间內，只剩下了几人。
  桃桃爬上凳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师尊师尊，你真的是这里的老板吗？”
  清玄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以后你要是想来，隨时都可以。”
  桃桃眼睛一亮：
  “真的吗？”
  “真的。”
  顾寒在一旁坐下，目光落在清玄脸上。
  “你倒是挺会享受啊。”
  清玄看著她，唇角弯了弯：
  “怎么？羡慕了？”
  “羡慕倒谈不上。”
  顾寒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你倒是挺会过日子的。”
  清玄微微一怔，隨即轻笑出声。
  “过日子？”
  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她目光落在顾寒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苍兰大陆的时候，执掌一域，看似风光无限，可是真的很累很累。”
  “来到了这里，我不再是什么女帝，只是那些人口中的『姑娘』『仙子』。”
  “我想走就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样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红玉倚在窗边，听到这话，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想到，清玄姐姐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清玄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红玉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红玉走到顾寒身边，很自然地挨著她坐下，
  “只是觉得，姐姐方才那番话，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清玄脸上：
  “姐姐在苍兰大陆的时候，想必也是一方霸主吧？”
  “那样的日子，说放下就放下了？”
  清玄放下茶杯，迎上她的目光：
  “放下？”
  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红玉妹妹，有些东西，不是『放下』，而是本来就不是我想要的。”
  “女帝的位置，一域的权柄，那是我不得不承担的责任。”
  “可责任担久了，有时候也会忘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目光转向顾寒，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直到遇见了她。”
  “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比权力地位更让人心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