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主。”
  顾寒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
  “你们林家那位老祖，如今伤势如何？”
  “老祖他……”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说道：
  “老祖自从受伤后，这些年境界一直在跌，如今……如今修为已经跌落到帝境一重天了。”
  “而且恐怕……恐怕……还会在往下跌。”
  顾寒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你们林家，现在是谁说了算？”
  林震天苦笑一声：
  “在下无能，实在是……”
  “你是一城之主，也是林家的家主。”
  顾寒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瑶池圣地的底蕴你很清楚，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为什么不同意？”
  “是觉得我瑶池圣地庇护不了你林家，还是说，他们有什么別的心思？”
  林震天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这就是事实，家族中一些长老確实有一些別的心思。
  有些人，甚至还是希望能用联姻的方式，来保证家族的稳定。
  “林家主。”
  顾寒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方：
  “联姻，或许能换来暂时的安稳，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真正能让林家屹立不倒的，是自身的实力。”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震天脸上：
  “雪瑶的天赋很好，假以时日，她一定能成为你们林家的顶樑柱。”
  “但你们林家若是在她成长起来之前，就先把林家折腾没了，那一切都白费了。”
  林震天怔怔地听著，眼中满是复杂。
  “前辈……我……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对著顾寒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
  顾寒摆了摆手：
  “我不是在指点你，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雪瑶如今是我瑶池圣地的弟子，她的事，自然就是我瑶池圣地的事。”
  “你家那些长老，无非就是怕雪瑶在还没成长起来之前，你家那位老祖就已经不在了。”
  林震天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前辈……您的意思是……”
  顾寒看著他，淡淡一笑：
  “我的意思，自然是想让你林家的那位老祖，再多活一段时间。”
  “毕竟你林家做为我瑶池圣地在北域的第一个附属势力，总不能没有大帝吧！”
  话音落下，林震天的大脑一片空白。
  多活一段时间……
  林家不能没有大帝……
  这两句话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前辈……”
  他的声音哽咽，想要下拜：
  “晚辈……晚辈代林家上下，谢过前辈大恩！”
  顾寒摆了摆手：
  “行了，別动不动就拜呀拜的。”
  “我这个人，不喜欢这些虚礼，真的感恩我，就记在心里就可以了。”
  林震天连连点头：
  “前辈说得是……说得是……”
  “好了，带路吧！”
  “前辈，请跟我来！”
  林震天带著顾寒一行人穿过重重院落，朝著林家祖宅最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越发古朴，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最后，一行人来到一处幽静的院落前。
  顾寒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你家老祖就在里面？”
  “是。”
  林震天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按在院门中央的凹槽处。
  “嗡——”
  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两侧，每隔数丈便镶嵌著一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前辈，请。”
  林震天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寒踏入通道，清玄跟在她身侧，红玉和凌霜则是很默契的留在外面等候。
  通道尽头，是一间很大的石室。
  石室中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蒲团。
  石床上，盘坐著一位老者。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的模样，头髮花白，眼窝深陷，脸上满是皱纹。
  他便是林家老祖——林万山。
  “老祖。”
  林震天走到石床前，恭敬行礼：
  “瑶池圣地那位顾前辈来了。”
  林万山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將目光落在了顾寒身上。
  他看了她很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和他很像。”
  顾寒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除了那个傢伙没別人。
  “林道友。”
  她在石床边的蒲团上坐下，目光落在林万山脸上：
  “让我看看你的伤吧。”
  林万山苦笑一声：
  “老夫这伤……怕是治不好了。”
  “治不治得好，我看了才知道。”
  顾寒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
  林万山见她態度坚决，只好伸出了右手。
  顾寒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腕间。
  一缕灵气，顺著她的指尖探入林万山的体內。
  经脉乾涸，多处断裂。
  丹田虽然还完好，但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五臟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尤其是心臟，上面有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是被某种极其锋锐的力量所伤。
  “你和某位妖帝交过手？”
  顾寒眉头微蹙。
  林万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能看出来？”
  “自然，对方显然並没有想要取你的命，否则你根本撑不到现在！”
  “不过你这伤，我可以治。”
  林震天猛的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说，你的伤，我可以治？”
  顾寒点点头，对上他的目光：
  “不过需要时间，也需要你配合。”
  林万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受伤已经很多年了。
  这么多年里，他曾找过无数丹师，也用过无数灵药。
  可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若不是家族还离不开他，他早就闭上眼睛，一了百了。
  可现在，这个人突然告诉他——能治。
  “你……你真的没骗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期盼。
  顾寒挑了挑眉，
  “你觉得我在骗你？”
  “不……不是……”
  他有些语无伦次，
  “老夫……老夫只是有些开心！”
  林震天站在一旁，看著自家老祖这副模样，不禁红了眼眶。
  “前辈……可需要准备些什么？”
  他连忙问道。
  顾寒想了想：
  “一间静室，不要让人打扰。”
  “但是，”
  她看向林万山：
  “林道友，你这伤拖得太久了，治疗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你忍得住吗？”
  林万山哈哈一笑，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豪迈：
  “放心，老夫挺的住。”
  “好，那就开始吧。”
  林震天连忙退出石室，亲自守在门口。
  清玄也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两人。
  石室中，只剩下了顾寒和林万山。
  “林道友，放鬆心神。”
  顾寒在他身后坐下，双手抵住他的后背。
  “我要开始了。”
  话音落下，一缕混沌之气自她掌心涌出，顺著林万山的经脉，缓缓渗入他的体內。
  混沌之气所过之处，那些乾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
  林万山只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体內的伤势似乎真的在渐渐好转。
  “不要分心。”
  顾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运转你的功法，引导这股力量修復经脉。”
  林万山连忙收敛心神，开始运转自己的帝经。
  混沌之气在他体內缓缓流转，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重新连接，乾涸的经脉开始重新焕发生机。
  这个过程很慢，却很稳定。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林震天站在石室外，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
  清玄靠在墙边，愜意的闭上了眼睛。
  “前辈，顾前辈她……她真的能將老祖治好吗？”
  林震天忍不住问道。
  清玄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她会做没把握的事吗？”
  林震天微微一愣，隨即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
  清玄重新闭上眼：
  “等著吧，治疗伤势哪有这么快。”
  林震天点了点头，想要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可他做不到。
  他只能在石室外来回踱步，度秒如年。
  时间静静流逝著。
  直到月上中天。
  “轰——”
  石室內，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著，一股浩瀚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石室內喷涌而出！
  林震天的脸色一变。
  这股气息……是老祖的！
  可这气息，比之前强了太多太多！
  帝境二重天！
  帝境三重天！
  帝境四重天！
  气息还在攀升！
  林震天的瞳孔一缩，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最终，那股气息在帝境五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