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家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阿夭正蹲在院中，百无聊赖地拨弄著一株耐寒的灵植，小脸上写满了无聊。
  听到动静，她连忙抬头。
  当看到顾寒和红玉从院门外走进来，立刻跑了过去，
  “师尊娘亲！你们一大早去哪了？我到处找你们！”
  顾寒面不改色：
  “出去转了转，看了看周边的风景。”
  “看风景？”
  阿夭歪著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你们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你起得太晚了。”
  阿夭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她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小声嘟囔：
  “那下次记得叫醒我嘛……”
  “好好好，下次叫你。”
  顾寒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扫过院中，
  “其他人呢？”
  “二师妹和三师妹在修炼，四师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五师妹和雪瑶师妹去吃早膳了，桃桃还在睡。”
  阿夭掰著手指头一一匯报，说到最后忍不住撇了撇嘴，
  “桃桃那个小懒猪，比我还能睡。”
  阿夭的话刚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一道轻盈的脚步声。
  清玄抱著桃桃走了过来，小丫头窝在她怀里，小手揉著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看到顾寒，她立刻伸出双手：
  “师娘……抱……”
  顾寒笑著接过桃桃，小丫头立刻將脸埋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这丫头，最近越来越贪睡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清玄嘴上说著，目光却在顾寒身上不停的打量。
  那种目光，让顾寒莫名有些心虚。
  “顾妹妹，你脸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清玄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特別的情绪，
  “看来昨晚休息得不错？”
  顾寒还没开口，红玉就抢先答道：
  “是啊是啊，宫主大人昨晚休息得可好了！”
  清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红玉一眼：
  “是吗？那你怎么看起来好像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红玉脸上的笑容一僵，身后的狐尾不自觉地停止了摆动。
  “有……有吗？我怎么没觉得呀！”
  “没有吗？”
  清玄的目光落在她颈侧一处若隱若现的红痕上，
  “那这是什么？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红玉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脖子，耳根一红。
  阿夭好奇地凑过来：
  “红玉阿姨，你脖子怎么了？让我看看！”
  “没……没什么！”
  红玉连忙后退一步，捂住脖子的手更紧了几分，
  “就是……就是被虫子叮了一下！”
  “虫子？”
  阿夭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困惑，
  “这里这么冷，还有虫子吗？”
  “有……有的！”
  红玉一本正经地点头，
  “这里的虫子可厉害了，专咬我这种长得好看的！”
  阿夭將信將疑地看著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顾寒在一旁看著红玉那副窘迫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个红玉，平时胆子大得很，关键时刻却成了这个样子。
  “行了。”
  她开口，转移了话题，
  “都准备一下，我们等会儿就出发。”
  “出发？去哪呀？”
  阿夭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极北。”
  阿夭的眼睛更亮了：
  “那里是不是比这里还冷？是不是有很多妖兽？”
  顾寒看著她那副兴奋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对，很冷，至於妖兽应该有一些吧！”
  “太好了，”
  阿夭欢呼一声，转头向著里面跑去：
  “我现在就去叫他们！”
  一个时辰后。
  眾人吃过早膳，都收拾妥当后，就朝著城外走去。
  林万山亲自將他们送到城门口，身后跟著林震天和林家的几位长老。
  “前辈，真的不再多留几日了？”
  林震天有些不舍。
  顾寒摇了摇头：
  “不了，还有事要办。”
  她看向林万山：
  “林道友，好好休养，一年之內儘量不要与人动手。”
  林万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道友放心，在下记住了。”
  顾寒又看向林雪瑶：
  “雪瑶，你要不要留在家里多待几日？”
  林雪瑶摇了摇头：
  “老祖，弟子跟你们一起走。”
  她的目光扫过父亲和老祖，眼中带著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
  “弟子想好好修炼，不想耽误时间。”
  顾寒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那我们走吧。”
  她抬手一挥，飞舟自袖中飞出，在空中迅速放大。
  眾人登上飞舟，朝著极北的方向而去。
  林万山站在城门口，望著那艘渐渐消失在天际的飞舟，久久未动。
  “老祖。”
  林震天走到他身边，轻声唤道。
  林万山收回目光，转身朝城內走去：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眼中也多了几分神采。
  飞舟上，阿夭趴在船舷边，望著下方一望无际的白色，小脸上满是兴奋：
  “师尊娘亲，极北是什么样子的呀？”
  “我也没去过。”
  顾寒站在她身边，目光望向远方，
  “不过听说，那里是玄黄大陆的一处禁地，温度低到连普通修士都难以承受。”
  阿夭眨巴著大眼睛，满是期待。
  “那我们去那里真的能找到万年寒铁吗？”
  “一定能。”
  桃桃从清玄怀里探出脑袋，小手指著下方一群正在雪原上奔跑的白色妖兽，兴奋地喊道：
  “师尊师尊！你看！好多大白狼！”
  清玄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群正在奔跑的狼群。
  个个体型壮硕，皮毛雪白，在雪地上奔跑时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那是天狼一族，北域特有的妖兽。”
  清玄耐心地解释道，
  “它们很聪明，也很团结，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要是惹了它们，一整个狼群都会来追你。”
  “那它们厉害吗？”
  “据说，它们有的族人会长出三只眼睛，最强的甚至能达到帝境。”
  “哇！三只眼睛？”
  桃桃张大了嘴巴，小脸上满是震惊：
  那岂不是比桃桃厉害多了？”
  清玄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现在才开脉境，它们隨便一只都比你厉害。”
  桃桃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嘟著嘴不说话了。
  红玉凑过来，笑盈盈地捏了捏她的小脸：
  “別不高兴嘛，等你长大了，肯定会很厉害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师娘说的。”
  桃桃立刻转头看向顾寒，眼中满是期待。
  顾寒点了点头：
  “嗯，你红玉阿姨说得对。”
  桃桃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又趴回船舷边，津津有味地看著下方。
  飞舟继续向北。
  下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连那些耐寒的灵植都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好美啊……”
  阿夭趴在船舷边，望著下方那片晶莹剔透的冰原，眼中满是惊嘆。
  柳如烟站在她身边，目光也落在那片冰原上，轻声说道：
  “是啊！北域虽然比不上东域，但也有它独特的美。”
  顾洛离和上官晴站在一处角落里，望著远方，不知在说些什么。
  叶灵儿则独自站在飞舟最后方，与眾人隔著一段距离。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顾寒身上，眼中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昨晚她看到红玉长老抱著师尊离开了林家，不知道去哪，直到天亮才回来。
  她们去了哪？
  又做了什么？
  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四师妹。”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灵儿回过神，看到柳如烟正站在她面前，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二师姐。”她轻声唤道。
  柳如烟看著她，沉默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
  “有些事，想得太多反而不好。”
  叶灵儿微微一愣，
  “二师姐，我……我没有想什么。”
  “你有没有想，你自己知道。”
  柳如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找个机会好好跟师尊聊一聊。”
  叶灵儿抬起头，有些犹豫，
  “聊一聊？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柳如烟看著她，眼中满是篤定，
  “你可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只要你说出来，也並不是没有机会。”
  叶灵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可……可我……”
  “你怕什么？怕被拒绝？还是怕被师尊逐出师门？”
  叶灵儿沉默了。
  她怕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怕被拒绝，怕师尊用疏离的目光看她，怕连待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四师妹。”
  柳如烟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你难道想等几十年、几百年后，回想起来，只剩一句『当初要是……』吗？”
  叶灵儿猛地抬起头，
  “二师姐，我……”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去。”
  柳如烟笑了笑，鬆开她的手，
  “只是让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叶灵儿独自站在原地。
  叶灵儿望著她的背影，又看向飞舟前方那道身影。
  “我想要什么……”
  她轻声呢喃，眼中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怎么了？怎么了？”
  阿夭第一个跳了起来，跑到飞舟边张望。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前方，大约数十里外，隱约可见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各色光华在空中交织、碰撞，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
  冰原上，积雪被气浪掀起，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浪潮，向著四面八方席捲。
  “有人在打架！”
  桃桃趴在船舷边，小脸上满是兴奋，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顾寒眉头微蹙，神识瞬间扩散开去。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她竟然跑到北域来了！”
  清玄挑了挑眉，顺著顾寒的目光望去。
  前方数十里外，两道身影正在冰原上空激烈交锋。
  其中一道身影周身繚绕著淡青色的光华，每一次出手都带著凛冽的杀意，正是簫水水。
  而她的对手，是一道笼罩在黑色雾气中的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雾气中若隱若现。
  “那个是什么鬼东西？”
  红玉凑了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不清楚。”
  顾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道黑色身影上，
  “但那东西的气息很古怪，不像是人族，也不像是妖族。”
  “是天魔族。”
  清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顾寒转头看向她：
  “天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