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顾寒缓缓从熟睡中睁开眼睛。
  她歪头看了看——
  红玉躺在她左侧，一条腿还不安分地搭在她身上，睡得毫无防备。
  凌霜躺在她右边，將她一只手抱在怀里，唇角带著一抹浅浅的笑容。
  两人都还没醒。
  顾寒也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躺著，望著房顶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红玉先醒了。
  她先是迷迷糊糊地往顾寒肩窝里拱了拱，然后才慢慢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嗯……好久没有这么舒服了～”
  六条狐尾在她身后无意识地舒展开来，在空中轻轻摆动著，像六条慵懒的蛇。
  “是吗？”
  顾寒侧过头，伸手在她腿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昨晚，某人的手可不太老实呢。”
  红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凑过来：
  “哪有？肯定不是我！宫主大人可不能冤枉人家！”
  “不是你？”
  顾寒语气里满是怀疑，
  “那昨晚是谁在捏我？”
  “这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红玉將脸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顾寒的目光越过红玉，落在另一侧。
  凌霜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正睁著眼睛看著她们。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带著一丝慌乱。
  “凌霜，”
  顾寒看著她，眼里带著一丝笑意，
  “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凌霜的身体微微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抹红晕。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还……还好……”
  “还好？”
  顾寒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垂落的碎发，
  “那你怎么看起来像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凌霜低著头，任由她的手指拂过，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红玉从顾寒怀里探出头，看到凌霜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凌霜姐姐，昨晚是不是你呀？我可都看到了～”
  “我没有……”
  凌霜的声音很小，带著几分心虚。
  “还不承认？你耳朵都红了～”
  红玉话还没说完，凌霜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红玉“唔唔”了两声，眼里满是笑意。
  顾寒看著两人这副模样，心里大概也猜到了昨晚那只不安分的手是谁的。
  她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將凌霜的手从红玉嘴上拿开：
  “好了，別玩了。”
  “宫主大人偏心……”
  红玉委屈地嘟著嘴，
  “明明是凌霜姐姐，你怎么光说我？”
  “我什么时候说你了？”
  顾寒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再不起来，清玄该来敲门了。”
  红玉吐了吐舌头，识趣地没有再继续。
  三人起身穿衣，整理好仪容。
  红玉站在铜镜前，仔细端详著自己的脸，左看右看，似乎在確认什么。
  “宫主大人，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顾寒正在系腰间的丝带，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每天都好看。”
  凌霜站在一旁，安静地繫著裙带，目光却时不时得落在红玉身上。
  等整理好仪容后，顾寒推开房门，晨光扑面而来。
  院子里，阿夭和桃桃正蹲在花圃边，头碰著头。
  阿夭的手里捏著一根小树枝，正小心翼翼地拨弄著一株耐寒的灵植。
  桃桃则趴在她旁边，小脸几乎要贴到地上。
  听到动静，两人立刻抬起头。
  “师尊娘亲！你终於出来了！”
  阿夭丟下树枝，噠噠噠地跑过来。
  “师娘师娘！桃桃都等你好久了！”
  桃桃也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顾寒的腿。
  顾寒弯腰將桃桃抱起来，小丫头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將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
  “怎么了？”
  顾寒低头看著桃桃。
  “桃桃想跟师娘待在一起。”
  小丫头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可爱极了。
  一旁的阿夭，目光在顾寒身后的红玉和凌霜身上扫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师尊娘亲，你们昨晚……是三个人一起睡的？”
  “嗯。”
  顾寒面不改色，“怎么了？”
  “我都好久没有跟你一起睡了……”
  阿夭嘟著嘴，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以前在苍兰大陆的时候，我还能跟你一起睡，自从来了这里就再也没有了。”
  顾寒看著她那副委屈的小模样，心里忽然有些酸。
  她伸出手，揉了揉阿夭的脑袋，声音柔和了几分：
  “那等回去以后，好不好？”
  “好！”
  阿夭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开心，
  “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顾寒收回手，目光在她和桃桃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怎么就你跟桃桃？其他人呢？”
  阿夭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匯报：
  “三师妹和五师妹一早就去演武场了，四师妹在房间里没出来，二师妹和雪瑶师妹刚刚也出去了，说是要四处看看。”
  顾寒点了点头：
  “去叫她们回来吧，我们该离开了。”
  “好！”
  阿夭转身就往院外跑，跑了两步又回过头，
  “师尊娘亲，我们真的不再多待几天了吗？”
  “以后有机会再来。”
  阿夭“哦”了一声，这才转身跑远了。
  一个时辰后。
  眾人吃过杨家让侍女送来的早膳，收拾妥当后，就朝著外面走去。
  杨凤山带著几位长老，早就等候在外面了，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前辈，真的不再多留几日了？”
  杨凤山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挽留，
  “北域虽然比不上东域繁华，但也有一些不错的景致，前辈若是………”
  “不了。”
  顾寒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我还有其他事要办，下次再来。”
  杨凤山见她態度坚决，也不再多说，只是深深一揖。
  顾寒抬手一挥，飞舟从她袖中飞出，在空中迅速放大。
  银白色的舟身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一群人依次登上飞舟。
  清玄抱著桃桃走在最前面，红玉和凌霜紧隨其后，柳如烟、顾洛离、叶灵儿、上官晴、林雪瑶依次跟上。
  阿夭最后一个上去，站在船舷边，朝杨凤山挥了挥手：
  “杨爷爷，再见！”
  杨凤山笑著朝她挥手，脸上满是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