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走过去將她从沙地上扶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
  “很好。”白芷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被那个陈啸追？”
  白芷垂下眼帘，整理了一下思绪。
  “两个月前，我去二重天参加了飞云阁的入宗选拔。”
  “选拔？”顾寒眉头一挑，“你通过了？”
  “嗯。”白芷点头，“而且是以第一名的成绩。”
  顾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飞云阁是二重天十大顶尖势力之一，入宗选拔的难度可想而知。
  能在这种选拔中拿到第一，足以证明白芷的天赋有多强。
  “然后呢？”
  “然后，我被飞云阁的大长老看中，收入门下。”白芷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以为自己终於熬出头了。”
  顾寒没有说话，静静听著。
  “起初一切都很好，大长老对我很照顾，指点我修炼，给我丹药资源，甚至亲自为我讲解功法要义。”
  “我当时以为自己遇到了贵人，以为自己在仙域终於有了一个家。”
  白芷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可我太天真了。”
  “他对你別有用心？”
  “没错！”白芷点头，
  “那天夜里，我不小心听到了他和陈啸的对话，才知道他收我为徒，根本不是因为我天赋好，而是因为我的体质。”
  “他想要夺你的道体本源？”顾寒追问。
  “不是为他自己，陈啸是他的儿子，资质平平，修炼了几万年，耗费了无数的资源，如今也才地仙巔峰。”
  白芷说到这，眼神闪过一丝恨意，
  “所以大长老想要等我修炼到天仙的时候，將我的道体本源剥离出来，嫁接到陈啸身上。”
  “剥离道体本源？”顾寒眉头紧锁，“一个天仙竟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在他们眼里，我们下界之人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后来呢？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当时很害怕，但我没有表现出来，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照常修炼、照常听大长老讲道。想等实力变强一些……”
  白芷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还没等到我实力变强，那个陈啸就对我下手了，后来我只能偷偷逃了出来！”
  顾寒眼神一冷，“那个大长老是什么修为？”
  “天仙中期。”
  顾寒心中一沉。
  以她如今的实力，要是对上半步天仙还能应对一下，可天仙中期，那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白芷摇了摇头，眼里满是迷茫。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修为还没有恢復，不能回二重天，只能在一重天躲著。可一重天也不安全，我……”
  她没有说完，但顾寒已经明白了她的处境。
  “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人投靠？”
  “投靠？”白芷苦笑一声，
  “在仙域，我一个没有背景的人，谁会愿意收留我？他们要么覬覦我的容貌，要么想將我卖去仙馆，要么……”
  “那你就跟著我吧！”顾寒打断她。
  白芷愣了一下，抬头与顾寒对视。
  “你……你……”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虑，怀疑我是不是也图你什么。” 顾寒轻轻嘆了一口气，
  “但你可以好好想想，如果我要是真的想害你，早就下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前辈，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顾寒想了想，“非要说的话，就当是我觉得你这个人不错，想拉你一把！”
  白芷抬起头，望著眼前这张並不算出眾的脸。
  那双眼睛很清澈，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篤定。
  “前辈……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坏人？”顾寒轻笑一声，“你都成这样了，要是还能是坏人，那我也认了。”
  白芷咬著下唇，眼眶一红。
  飞升两百年，她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听过太多甜言蜜语。
  那些人对她好，要么图她的容貌，要么图她的体质，要么图她的天赋。
  可眼前这个人，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来自哪里，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却愿意拿出三枚价值连城的丹药救她，还愿意替她挡下飞云阁的追杀。
  “前辈……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顾寒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唇角一弯。
  “你真的想报答我吗？”
  白芷用力点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情，我一定会帮前辈做到。”
  “那要不这样。”顾寒狡黠一笑，“你拜我为师吧。”
  白芷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拜师。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反覆迴荡，搅得她思绪一片混乱。
  她在仙域漂泊了两百年，见过太多师徒反目的例子，也亲身经歷过那位大长老的虚情假意。
  “师徒”这个词，在她心里早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眼前这个人……
  “前辈……”白芷咬著下唇，“你就不怕我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怕什么？”顾寒挑了挑眉，“我这个人別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她伸手拍了拍白芷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我虽然修为只有地仙圆满，但对自己的弟子向来很好，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前辈。”白芷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不在乎那些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了。”
  顾寒听到这句话，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傻丫头？”顾寒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你长这么好看，我怎么会嫌弃呢？”
  “前辈，您……”白芷耳根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別叫我前辈了。”顾寒站起身，伸出手，“叫师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