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鱼清雪靠在床头，闭著眼睛。
  她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她一个天仙神识本就强大，即便隔壁房间设了禁制，但以她的修为也能听到一点。
  鱼清雪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在心里把顾寒骂了八百遍。
  她活了多少年自己都快记不清了，跟著姐姐南征北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刚才那些声音……
  她揉了揉眉心，有点烦躁。
  那个顾寒，她本以为对方说喜欢女人只是隨口一说的託词。
  但今晚这动静，可不是隨口说说的。
  而且最让她在意的不是那个，是那个龙族的小丫头。
  地仙初期到地仙中期，就这么突破了？
  她见过无数修士卡在小境界瓶颈上，一卡就是几百上千年。
  可那个小丫头，就跟顾寒睡了一晚，就突破了？
  “这要是传出去……”她低头看著手里的玉简，指尖在上面轻轻敲了两下。
  玉简亮了。
  那头传来鱼幼微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清雪？怎么了？”
  “姐，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说。”
  “那个顾寒，她真的喜欢女人。”
  玉简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呢？”
  “然后…”鱼清雪组织了一下语言，“她跟那个龙族的小丫头睡了一觉，然后那个丫头就突破了。”
  “从什么境界突破到什么境界？”
  “地仙初期到地仙中期。”
  “……你確定吗？”
  “確定，虽然他们设了禁制，但我还是感受到了！”
  说完这话，鱼清雪能想像的到姐姐此刻的表情。
  眉头微蹙，手指在桌上轻轻敲，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
  “那个龙族，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刚飞升就渡地仙劫的？”
  “对，就是她。”
  “叫什么名字来著？”
  “雷娜。”
  “雷娜……”鱼幼微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有意思。”
  “姐，你说她是不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怎么睡一觉就能让人突破？”
  “不好说。”鱼幼微的语气里满是认真，“但不管怎样，这个人我要定了。”
  “可她未必愿意跟我走啊。”鱼清雪嘆了口气。
  “那就想办法让她愿意，资源、人手、地盘，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要是她什么都不要呢？”
  “那就……让她欠我们人情。”
  鱼清雪靠在床头，脑海中思绪翻涌。
  欠人情这种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顾寒那个人她虽然只接触了一天，但已经看出来了，不是那种会被小恩小惠收买的人。
  “姐，我觉得这事急不来。”
  “我知道。”鱼幼微嘆了口气，
  “所以我才让你跟著她，先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摸清楚她的底细再说。”
  “可她那个人，嘴巴紧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那就慢慢来。”鱼幼微的语气缓了缓，“反正二重天没什么事，你也不用急著回来。”
  “好。”
  玉简的光芒暗了下去。
  鱼清雪把它收好，靠在床头，闭著眼睛，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修炼。
  隔壁房间的禁制又加强了，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可她脑子里却还在反覆回放刚才听到的那些声音。
  “两个小丫头，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天刚亮，她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下楼的时候，秦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锅里燉著灵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旁边还有一碟清炒灵蔬，几块热腾腾的麵饼。
  “鱼会长，这么早？”秦瑶从厨房探出头。
  “嗯。”鱼清雪在餐桌边坐下，“睡不著。”
  秦瑶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她盛了一碗粥端过来，又夹了两块麵饼放在碟子里。
  “您先吃著，其他的马上好。”
  “谢谢。”
  鱼清雪喝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往楼梯方向瞟。
  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寒没下来，那个雷娜也没下来。
  “鱼会长，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鱼清雪收回目光，“顾寒平时也这么晚？”
  秦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
  “顾前辈有时候一修炼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我们一般不会打扰她。”
  鱼清雪“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
  白芷从楼上下来了。
  “秦姐姐，师尊还没下来吗？”
  “没有，你要不要去喊她？”
  白芷犹豫了一下，“算了，让师尊多休息一会儿吧。”
  她在餐桌边坐下，目光落在对面的鱼清雪身上。
  “鱼会长，你昨晚休息得好吗？”
  “还行。”鱼清雪面不改色，“你呢？”
  “我也还行。”白芷笑了笑，端起粥喝了一口。
  鱼清雪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论容貌完全不输给自己，气质也不错，清清冷冷的，像一朵开在雪山上的白莲。
  那个女人，收弟子的眼光倒是挺好的。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顾寒下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蓝色的裙子，银色的长髮隨意披散著，脸上还带著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她走到餐桌边，在白芷旁边坐下。
  “师尊，你脸色不太好。”白芷递了一碗粥过去，“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还行。”顾寒端起碗，面不改色，“就是有点累。”
  鱼清雪低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雷娜过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她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倒不是因为別的，而是她的气质明显跟昨天不一样了。
  还是那张冷艷的脸，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一些细微的变化。
  具体变在哪里也说不上来，就像是突然长大了一样。
  还有修为……
  “雷娜姐姐，你是不是突破了？”叶子鱼最先反应过来。
  “嗯。”雷娜在顾寒另一边坐下，“地仙中期。”
  “这么快？”姜辰瞪大了眼睛，“你飞升才多久啊？”
  “不到一个月吧。”雷娜端起粥喝了一口。
  不到一个月，从刚飞升到地仙中期。
  这个速度放在一重天，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简直是离谱。
  “雷娜姐姐，你怎么做到的？”叶子鱼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雷娜偏头看了一眼顾寒，“你问她。”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顾寒。
  “看我干嘛？她自己天赋好，跟我有什么关係？”
  “可是……”叶子鱼还想追问，被顾寒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鱼清雪的目光在顾寒和雷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两人的距离比昨天近了不少。
  不是座位上的距离，是那种……肢体语言上的距离。
  雷娜喝粥的时候，手肘会不经意碰到顾寒的手臂，碰到了也不躲，就那么挨著。
  顾寒也没躲。
  这在昨天是没有的事。
  “看什么呢？”顾寒忽然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没什么。”鱼清雪放下碗，“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她起身往楼上走，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师尊。”白芷压低声音，“你昨晚去了雷娜姐姐的房间吗？”
  “嗯，怎么了？”顾寒面不改色。
  “没什么，”白芷低下头，“我只是在想师尊为什么不来我的房间！”
  雷娜在旁边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吃醋还是怎么的。
  “那我今晚去你那。”顾寒端起粥喝了一口。
  白芷眼睛一下就亮了，“师尊你说真的？”
  “当然了，刚好去指导一下你的修炼。”
  “嗯……”白芷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我不会让师尊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