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这一问，帐篷里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助理们更是立刻缩了缩脖子。
  有人压低声音忍不住抱怨叶雨桐：
  “叶同志，你怎么能当著她的面说这个？这话要是传出去，我们都要倒霉的。”
  “对啊，叶同志，求求你了，能不能別说了。”
  叶雨桐心口一跳，也后悔了。
  她刚才气昏了头，竟然把毛巾的事说出来了。
  可她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看了一圈，外面就姜笙笙一个人。
  陆寒宴没来，汉斯没来，杨秀莲也没来。
  就算她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伊莲娜一个外国女人，在这里能翻出什么天？
  叶雨桐抱起胳膊，狠狠瞪向那几个助理。
  “你们怕什么？胆小鬼！”
  几个助理被骂得不敢吭声。
  叶雨桐转头看向姜笙笙，脸上又露出得意。
  “没错，就是我让人把带病毒的毛巾放到你那边的。伊莲娜，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会救人吗？那你救救你自己啊。”
  她越说越痛快。
  这几天被姜笙笙压著的怨气，全在这一刻衝出来。
  “那毛巾你们那边收下了吧？你肯定用了吧？很快你也会发热，也会长疹子，也会跟我们一样被关在这里。”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摆老师的架子。”
  帐篷里有人听不下去，小声说：“叶同志，你这也太过分了。伊莲娜老师一直在救人。”
  叶雨桐扭头骂：“救人？她救你们，你们就给她当狗了？”
  那人气得脸都红了，却不敢再跟她吵。
  姜笙笙站在帐篷口，神色很稳。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骂人。
  她只是把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来。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录音笔露在灯光下。
  叶雨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姜笙笙按下停止键，声音很淡。
  “我听到了哦。我的录音笔也听到了哦。”
  帐篷里立刻炸了。
  几个助理差点从铺位上跳起来。
  “录音笔？”
  “完了完了，刚才那些话全录进去了？”
  “叶同志，你刚才就不该那么衝动什么都说！”
  叶雨桐瞪圆了眼睛，盯著姜笙笙手里的东西，气得胸口起伏。
  “伊莲娜，你卑鄙！你竟然录音！”
  姜笙笙笑了一下。
  “你让人给我放带病毒的毛巾，我只是录音留证据。到底谁卑鄙？”
  这话把叶雨桐堵得脸色发青。
  周围的人也不再帮她说话。
  谁都不是傻子。
  给人放带病毒的毛巾，那是害人。
  姜笙笙录音，只是保命。
  叶雨桐咬牙，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著说：
  “你录了也没用！毛巾已经送到你那边了，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要你感染了，你一样要进来隔离。”
  姜笙笙看著她，语气不急不慢。
  “你確定毛巾给我用了？”
  叶雨桐一愣。
  “你什么意思？”
  姜笙笙没有回答。
  她把录音笔重新放进口袋，转身就走。
  叶雨桐急了，扒著帐篷口喊：“伊莲娜！你把话说清楚！”
  姜笙笙脚步没停。
  夜风把她白大褂吹得轻轻动了下。
  她走得很稳。
  越是这样，叶雨桐心里越慌。
  等姜笙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叶雨桐猛地转头，看向那几个助理。
  “她刚才什么意思？她是不是没用那条毛巾？”
  几个助理脸色难看。
  有人忍不住抱怨：“我们哪里知道？当初就是你让我们这么做的。”
  “对啊，叶同志，我们本来不想干，是你说不会有事。”
  “现在她有录音了，她要是拿去举报，我们怎么办？”
  叶雨桐气得抓起旁边的搪瓷杯，差点砸过去。
  “闭嘴！你们现在怪我？当时让你们做的时候，你们也没少想著抢功劳！”
  几个助理被她吼得低下头。
  可心里的怨气更重了。
  他们现在被隔离，外面风声又紧。
  真要被扣上故意害人的罪名，別说评职称，工作都不一定保得住。
  叶雨桐烦得要命。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那条毛巾伊莲娜到底用了没有！如果她没用，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这句话刚落，帐篷那边传来吴方臣的声音。
  “就算她用了，你觉得有用吗？”
  叶雨桐回头。
  吴方臣站在阴影处，脸色也不好看。
  他刚才听到了大半。
  叶雨桐皱眉：“你什么意思？”
  吴方臣压低声音：“现在伊莲娜手里有药，有治疗方案，还有那么多人护著她。
  就算她接触了毛巾，只要没当场发病，她也能想办法控制。
  你以为她还是我们之前能隨便拿捏的人？”
  叶雨桐胸口一堵。
  她不愿意承认。
  可吴方臣说得没错。
  姜笙笙现在太稳了。
  稳到让她害怕。
  她攥紧手里的被角，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眼泪一下涌出来。
  “搞不死伊莲娜，那我的顏顏怎么办？她还在伊莲娜手里，我都不能出去看她。”
  “伊莲娜凭什么好端端站在外面？凭什么她有儿子有汉斯护著，还有陆寒宴围著她转？”
  吴方臣没心情听她哭。
  他只觉得头疼。
  “现在该担心的是录音。她要是把录音交上去，我们都完了。”
  叶雨桐抬头，眼底全是狠意。
  “交就交，我怕她？我爸和我爷爷会压下去。”
  吴方臣脸色更沉。
  “叶雨桐，你清醒点。这里不是你家客厅。现在有陆寒宴，有战凌，有汉斯，还有那么多病人和防疫人员。”
  “不是你说压，就能压下去的。”
  叶雨桐被他说得烦躁，直接骂：“你就是胆子小！你们都不信我，等我出去后，你们別哭著来求我。”
  说完，她转身钻回帐篷，拉起被子蒙住头。
  可她根本睡不著。
  一闭眼，全是顏顏发热哭喊的画面。
  还有姜笙笙拿著录音笔的样子。
  她恨得牙都疼。
  另一边，姜笙笙没有直接回小屋。
  她走到无人处，確认四周没人，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很安静。
  她先洗了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盘空白录音带。
  录音笔里的內容，她不能只留一份。
  叶雨桐背后有人。
  万一有人想抢，想毁，她必须提前备好。
  姜笙笙把录音导出来，复製了一份，又把原件和备份分开放好。
  做完这些，她才出了空间。
  外头夜风很大。
  隔离区的灯还亮著，远处有战士巡逻。
  姜笙笙把录音笔握在掌心，去找小战士。
  “麻烦你去请陆旅长、汉斯先生、杨秀莲同志和林小曼过来。就说我有重要的事要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