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在敌军老巢动刀子!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30 20:42      字数:2151
  清亮的酒液,化作一道水线,直直地浇在了周通那血肉模糊、甚至有些发黑的伤口上。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入冰水,一阵阵细微的白沫,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声响,从伤口深处翻涌而出。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嚎,终於从周通死死咬住的牙关缝隙里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痉挛。那股蛮牛般的力量,险些將死死按住他的李虎三人掀翻在地!
  “按紧了!”
  秦少琅低喝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
  李虎骇然地看著周通的伤口,那股混杂著血腥和酒精的刺激性气味,熏得他几欲作呕,胃里翻江倒海。
  冲洗完毕,秦少琅从怀里摸出一柄从死去的影卫身上缴获的匕首。
  他將匕首的刀刃,再次用陶罐里所剩无几的烈酒反覆冲洗,然后,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划开自己的手指,任由鲜血流出,接著从地上捻起一点乾燥的泥土,混著鲜血在掌心飞快搓揉。
  “先生,你这是……”李虎完全看不懂。
  “破伤风。”秦少琅头也不抬地解释,声音在周通粗重的喘息声中显得异常冷静,“这里太脏,他的伤口太深,很容易感染。没有破伤风针,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让他自己的身体提前產生一点抵抗力。”
  这些超前的医学名词,李虎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他看懂了秦少琅眼中的那份专注。
  做完这一切,秦少琅深吸一口气,將匕首凑近了周通的伤口。
  “接下来,我要把你伤口里那些已经坏死的烂肉,全都割掉。”他的声音,在死寂的角落里,清晰得可怕,“可能会伤到筋脉,但如果不割,整条胳膊都会烂掉。”
  “你自己选。”
  周通的意识已经在剧痛中变得有些模糊,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著那柄在远处火光下泛著幽光的匕首,又看了看秦少琅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割!”
  “好。”
  秦少琅不再废话。
  他手起刀落。
  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切开了腐肉。没有丝毫的犹豫,每一刀都稳、准、狠。
  一块块发黑的、失去生机的血肉,被他迅速地剜出,丟在一旁。
  “噗嗤……噗嗤……”
  刀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李虎和另外两名亲卫,早已別过头去,根本不忍心再看。他们甚至能感觉到,被他们按住的周通,身体在每一次切割下,都会发生一阵剧烈的痉挛。
  但自始至终,除了最开始那一声惨叫,这个硬汉,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越来越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证明他还活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秦少琅割下最后一块腐肉,准备进行最后处理的时候——
  “喵……喵……”
  一声尖锐而短促的猫叫,从南边的黑暗中传来。
  是哨兵的警报!
  秦少琅的动作猛地一顿。
  李虎等人也是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们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隨著甲冑的摩擦声,正由远及近,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同时,一个威严而愤怒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夜幕。
  “饭桶!全都是饭桶!这么多人,连几个纵火的贼人都抓不到!”
  “传令下去,把所有出口都给我堵死!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是孙甫!
  他从指挥大帐里出来了!
  脚步声愈发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坎上。孙甫那夹杂著怒火的呵斥,穿透稀疏的麻袋遮挡,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再找不到人,全都给老子军法处置!”
  距离已经不足五十步!
  放哨的亲卫缩在黑暗里,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脸色惨白地朝著秦少琅的方向,疯狂地打著手势。
  “先生!不行了!孙甫的人快到跟前了,先躲一躲!”李虎忍不住压低声音急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秦少琅却头也不抬,手中匕首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每一刀依旧稳得可怕。
  “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伤口溃烂。”他沉声道,“现在停手,他活不过今晚。”
  周通从剧痛中勉强回过神,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动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但他用尽仅存的力气,扯动了一下嘴角,无声地示意秦少琅继续。
  他寧可死在这里,也不愿做个废人,当个累赘!
  秦少琅割下最后一块发黑的坏死腐肉,飞快地检查了一下伤口。血还在不停地向外冒。他隨手扯过一块相对乾净的布条。
  “李虎,先裹住!”
  就在这时,麻袋外传来几个士兵粗鲁的交谈声。
  “他娘的,这角落臭死了!”
  “等等!这里怎么用麻袋挡著?鬼鬼祟祟的,去掀开看看!”
  来了!
  李虎等人瞬间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呼吸彻底停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起鱼死网破的狠厉。
  周通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因失血过多和剧痛,猛地向前一栽,被李虎死死扶住。
  “拼了!”他哑著嗓子低吼,“老子拉几个垫背的!”
  秦少琅动作飞快地攥起那个已经空了的陶罐,眼神冷厉如刀,对著眾人用口型无声地交代。
  “一旦被发现,別恋战,往北跑!”
  “我断后!”
  他用眼神示意所有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麻袋之外。
  一只手,猛地推搡了一下麻袋。
  麻袋剧烈地晃动起来,火光顺著缝隙透了进来,在地上照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粗重到极点的喘息。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掀开!给老子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一个不耐烦的催促声响起。
  话音未落,那堆破烂的麻袋,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了一个大角!
  “哗啦——”
  冲天的火光,瞬间灌满了这个洞穴般的角落!
  一名士兵探进头来,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在看清角落里情景的瞬间,猛地凝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大,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骇然。
  他的视线,与角落里,李虎等人那双充满绝望与疯狂杀意的眼睛,在半空中,轰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