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奇耻大辱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1-31 08:32      字数:1886
  “好了。”
  夫子看著台下惊疑不定的学子们,沉吟片刻,终於说道:
  “故。”
  “此次课业,最优者,是王狗儿。”
  “其文,当在甲等之上!”
  轰!
  整个学堂瞬间炸开了锅!
  “王狗儿?!”
  “张文渊那个书童?!”
  “甲等之上?这……这怎么可能!”
  “他连县试都没参加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瞬间淹没了学堂。
  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坐在角落,那个始终沉默低调的青衣少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李俊脸上的得意和笑容同样僵住了,猛地扭头看向王狗儿,眼神复杂无比。
  他没想到。
  自己竟会被一个区区的书童比了下去!
  还是,张文渊的书童!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肃静。”
  夫子抬手示意眾人安静后,才看著王狗儿说道:
  “王狗儿,上来拿你的卷子。”
  “是!”
  在各种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王狗儿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绪,起身走到讲台前,恭敬地从夫子手中,接过了那两份卷子。
  卷首並未標註等第,但,空白处多了许多硃笔批註,密密麻麻,可见夫子阅读之细致。
  “多谢夫子。”
  王狗儿躬身行礼。
  “嗯。”
  “继续努力。”
  陈夫子点点头说道。
  等到王狗儿回到位置上后,夫子便开始了今天的正式授课。
  他以王狗儿的两篇文章为范例,从头开始,详细讲解经义题和策论题的写作要点。
  从如何破题承题,到如何分层论述,如何引证举例,再到如何收束全文,提升立意。
  將王狗儿文章中的闪光点一一指出,並与常见的错误写法进行对比,讲解得深入浅出,比昨日讲课更为细致透彻。
  末了。
  夫子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学子,肃然道:
  “学问之道,达者为先。”
  “王狗儿虽身份与尔等不同,然其勤勉向学之心,其钻研所得之深,亦值得尔等借鑑。”
  “望尔等能摒弃成见,见贤思齐,多向他请教学习,於尔等学业,大有裨益。”
  “是,夫子……”
  台下响起一阵参差不齐,明显带著敷衍的应答声。
  大多数学子脸上依旧掛著不以为然,甚至,轻蔑的神色。
  让他们向一个农家子出身的书童学习?
  简直是笑话!
  若非夫子在场,只怕讥讽之声早已四起。
  唯有张文渊,与有荣焉地挺直了腰板。
  胖乎乎的圆脸上满是发自內心的笑容,朝著王狗儿偷偷竖了竖大拇指……
  ……
  下课之后。
  一眾学子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张文渊正想挤过人群去恭喜王狗儿,却见,陈夫子对王狗儿招了招手,说道:
  “狗儿,你带上卷子隨我来一趟。”
  “是,夫子。”
  王狗儿应了一声,对张文渊递过一个“稍等”的眼神。
  隨即,便拿上卷子跟著夫子离开了喧囂的学堂,来到夫子位於学堂后方那间清静雅致的书房。
  书房內,墨香裊裊。
  四壁书架林立,颇为庄重。
  夫子示意王狗儿坐下,自己则拿起他那两份卷子,再次细细看来。
  “狗儿。”
  夫子开口,语气温和的说道:
  “你这经义一文,对『君子不器』阐发深刻,能由器及道,由用及体,层次分明,可见你於《论语》確是下了苦功。”
  “尤其破题那句『器者,形而下之具也,君子者,形而上之道也』,直指核心,颇为精当。”
  “谢夫子夸奖。”
  王狗儿心中微喜,但,依旧垂首恭听。
  “不过。”
  夫子话锋一转,指出不足道:
  “其中引证稍显单一,若能多援引《礼记》,《中庸》等典籍相互印证,根基更为雄厚。”
  “再者,收束略显急促,若能再盪开一笔,联繫君子当如何『不器』於当世,则意境更上一层。”
  接著,他又点评策论,说道:
  “至於这篇《问水利之要》,確为此番最佳。”
  “『顺天时、因地宜、合人力』之论,提纲挈领。”
  “其中提及的沟渠坡度、水门简易原理,虽略显粗浅,但能关注实务,已属难得。”
  “可见,你平日不仅读圣贤书,亦留心世务,此点尤为可贵。”
  说著,他顿了顿,看向王狗儿继续道:
  “然,策论终究是为应试,需更合绳墨。”
  “一些想法虽好,但,表述可更趋稳重,引据需更权威。”
  “例如,你所提都江堰,郑国渠,若能精確其年代,主事之人,及具体功效。”
  “则说服力更强。”
  王狗儿听得心服口服,將这些点评一一牢记心中,恭敬道:
  “是,小子受教。”
  “谨记夫子教诲,学生定当努力改进。”
  夫子看著他谦逊认真的模样,眼中满意之色更浓。
  他放下卷子,略一沉吟,忽然问道:
  “老夫听闻,你已自赎其身,与张府有三年之约?”
  王狗儿闻言,点头说道:
  “回夫子,確有此事……”
  “嗯。”
  “不错。”
  “信守承诺,是为美德。”
  夫子点点头,目光变得深邃,直视著王狗儿,说道:
  “那你可曾想过,三年之后?”
  “可有志於科举正途,去博个功名出身?”
  王狗儿闻言,立马抬起头,神色坚定的回答道:
  “回夫子。”
  “读书进学,科场爭锋,乃是学生心中所愿!”
  “一刻,不敢或忘!”
  “好!”
  “有志气!”
  陈夫子抚掌轻赞。
  说完,他沉默了良久,似乎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
  书房內,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终於,夫子缓缓开口,看著王狗儿说道:
  “王狗儿,你若有意於此。”
  “老夫,愿收你为入门弟子。”
  “亲自教导你科举之道,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