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乡试也去得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23 13:05      字数:1713
  唰!
  几个生员低下头去。
  赵逢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吭声。
  秦教諭又道:
  “王砚明,你方才说培其根本。”
  “这根本二字,如何培法?”
  王砚明略一思索,答道:
  “学生以为,根本即是诚。”
  “《中庸》云,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诚则明,明则诚,內外合一,未发已发,无不一以贯之。”
  “故程子云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敬即是诚之功夫,致知即是明之功夫。”
  “二者交养互发,根本自固。”
  秦教諭听后,抚掌而笑道:
  “妙!”
  “妙极!”
  “能以诚字贯通《中庸》全篇,又兼取程朱之说,融会无碍!”
  “王砚明,你这番见识,便是去应乡试,也绰绰有余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乡试!
  那是考举人的!
  王砚明才十三岁,府试刚过,秦教諭竟说他的见识可应乡试?
  赵逢春的脸色更难看了。
  咬著牙低下头去,拳头握得咯咯响。
  周兴偷偷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吭声。
  王砚明却神色平静,躬身道:
  “教諭过誉。”
  “学生不过偶有一得。”
  “尚需勤学苦练,不敢自满。”
  秦教諭点点头。
  也不再多夸,继续往下讲课。
  但,接下来这一堂课,气氛明显不同了。
  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的,此刻都打起精神,看王砚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
  散学后。
  范子美快步来到王砚明身边,满脸兴奋道:
  “砚明老弟!”
  “你可太行了!”
  “多少年了,我头一回见秦教諭夸人夸成这样!”
  王砚明收拾著书册,笑道:
  “范兄过誉了。”
  “不过是恰好读得细些。”
  “恰好?”
  范子美嘖嘖两声,说道:
  “老夫读了三十年,咋没恰好过?”
  “你小子別谦虚了,走,去膳堂!”
  “今儿个老夫请客,多给你打份肉!”
  说著。
  两人正要出门。
  几个生员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王砚明认得,叫陈文焕,增生。
  在崇志斋里素来中立,既不巴结赵逢春,也不得罪人。
  “王兄。”
  陈文焕拱了拱手,態度客气,说道:
  “方才课上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
  “愚兄有一事请教,不知可否?”
  王砚明连忙还礼道:
  “陈学长客气。”
  “请教不敢当,切磋学问,正是学生本分。”
  陈文焕道:
  “愚兄近日读《孟子·告子》篇。”
  “见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一句,与今日所讲未发已发似有相通,却又理不清头绪。”
  “王兄可否指点一二?”
  王砚明略一思索,道:
  “学长这一问,正问到关键处。”
  “孟子此言,情字非指情感,而是实,诚之意。”
  “乃若其情,即是说就其实际而言,人皆有惻隱羞恶之心,此是已发之端倪,由此可知未发之性本善。”
  “与今日所讲由已发推见未发,正是同一理路。”
  陈文焕听完,恍然道:
  “原来如此!”
  “愚兄一直把情当感情解,难怪绕不出来!”
  “多谢王兄指点!”
  旁边另一个生员见状,也趁机问道:
  “王兄,那《大学》格物致知,与今日所讲涵养用敬是何关係?”
  王砚明道:
  “二者相辅相成。”
  “格物致知是明之功,涵养用敬是诚之功。”
  “不明则诚无著落,不诚则明无根基。”
  “譬如行路,明是认路,诚是迈步。”
  “缺一不可。”
  几人听得连连点头。
  看向王砚明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佩服。
  又问了几个问题,才陆续散去。
  范子美在旁边看著,等人都走了,才嘖嘖道:
  “行啊砚明老弟。”
  “这才来几天,就开始给人讲课了!”
  “老夫在这府学混了十年,还没这待遇呢!”
  王砚明苦笑道:
  “范兄別取笑了。”
  “学生不过是尽力回答罢了。”
  “取笑?”
  “老夫是真心佩服!”
  范子美拉著他就往外走,说道:
  “走走走,膳堂去!”
  “今儿个这顿肉,你非吃不可!”
  ……
  谁知。
  两人刚出讲堂。
  便看见赵逢春和周兴站在廊下,脸色都不太好看。
  见王砚明出来,赵逢春冷哼一声,故意对周兴道:
  “不过是纸上谈兵,討教諭欢心罢了。”
  “岁考见真章,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周兴附和道:
  “就是就是,读书又不是耍嘴皮子!”
  这话说得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王砚明听见。
  范子美一听就火了,正要衝上去理论,却被王砚明拉住。
  “范兄。”
  王砚明淡淡道:
  “嘴长在別人身上,让他们说去便是。”
  范子美急道:
  “可他们……”
  “岁考见真章,这话说得没错。”
  王砚明微微一笑,说道:
  “那就岁考见真章好了。”
  他神色平静,语气淡然。
  仿佛说的不是一场可能影响等第升降的重要考试,而是明日吃什么饭一般。
  这种从容,反而让赵逢春心里更堵得慌。
  看著王砚明和范子美离去的背影,周兴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兄,咱们真要等他岁考?”
  赵逢春咬著牙,恨恨道:
  “等!”
  “我倒要看看,他能得意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