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校场巧遇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14 14:14      字数:2238
  “什么条件?”
  陈文焕听后,问道。
  “她唱可以,但不能提这首词是我作的。”
  王砚明说道。
  陈文焕愣了一下,疑惑道:
  “为什么?”
  “这是好事啊,多少人求之不得。”
  “我不想太出名。”
  王砚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说道:
  “出名招人嫉妒。”
  “岁考刚过,乡试还没考,我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这首词不是他写的。
  是抄的。
  明朝杨慎杨用修的大作。
  他还要脸,不想抄了人家的东西还拿来给自己贴金。
  不过,这话不能说,说出来也没人信。
  只能含糊带过。
  陈文焕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说道:
  “行。”
  “你既然这么想,我替你回话。”
  说完,他把纸折好塞回袖子里。
  “对了,苏大家还说了,让你有空去红袖楼坐坐。”
  “她想当面谢你。”
  王砚明摇了摇头,说道:
  “谢就不必了。”
  “学业为重,改日再说。”
  “嗯。”
  陈文焕也没有勉强。
  他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旬刊的事,就走了。
  这时。
  张文渊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砚明,你刚才为什么不答应去红袖楼啊?”
  “那可是咱们淮安府数一数二的青楼,绝色佳丽数不胜数,能进去看看也好啊。”
  “……我才十四,去了干什么?”
  王砚明看了他一眼问道。
  “听听曲看看跳舞啥的啊。”
  “你不是喜欢听曲吗?”
  张文渊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听曲?”
  张文渊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確实没听他说过。
  他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你不去让我去啊,然后回去躺床上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王砚明就起了。
  张文渊还在打呼,李俊翻了个身,面朝墙,没动静。
  范子美昨晚没回来,在自家住一晚,今天才回府学。
  王砚明治装出门,穿过晨雾中的甬道。
  府学的甬道铺著青石板,晨露还没干,踩上去有点滑。
  他走得稳,步子不快不慢。
  校场上空无一人。
  秋末冬初的清晨,寒气从地面往上升,吸进鼻子里凉颼颼的。
  他把袖子捲起来,先跑了几圈热身,然后拉开架势练拳。
  拳脚功夫不是他的长项,但他每天坚持练,不求打人,只求身子骨硬朗。
  跑完热了,他从校场边的兵器架上取下那张常用的弓,搭箭,拉弦,瞄准。
  哚!
  箭飞出去,正中靶心!
  手感一如既往的稳当。
  隨后,王砚明又接连射了几箭,箭箭中靶,但总有两三支偏左。
  他想起韩教习上次说的,肩膀不够沉。
  又调整了一下,再射一箭。
  正中靶心偏右。
  再射一箭,正中红心。
  练了一会,王砚明把弓放下,从腰间摸出那本薄薄的册子。
  《绣春十三式》。
  上次临別时,锦衣卫百户陆錚送给他的。
  两人没聊几句,陆錚给了他这本刀谱就走了。
  这段时间,一有空他都会翻翻,自己练习一下,招式已经记熟,但发力点总拿不准。
  王砚明拔出校场武器架上练习用的木刀,按刀谱上的第一式起手。
  刀从腰间斜撩上去,弧线不够急,力道发散了。
  他收刀,又试了一遍,这回用了腰劲,刀锋劈开晨风,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刀,腰转得再快一点!”
  王砚明一惊,急忙收刀回身。
  韩教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校场边上,穿著一身灰色短打,手里没拿东西,腰板挺得像一棵松。
  王砚明收刀行礼,喊道:
  “韩教习。”
  “嗯。”
  韩教习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刀上,又移到那本被汗水浸得有些卷边的册子上。
  他没有问那是什么,但王砚明知道他看见了。
  “你练的这套刀法,不是普通江湖把式。”
  韩教习看著王砚明,问道:
  “锦衣卫的路子吧。”
  “谁教你的?”
  王砚明把刀收回鞘里,说道:
  “一个朋友。”
  “哦?朋友?”
  韩教习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点东西,好奇道:
  “你一个农家子,怎么会认识锦衣卫的人?”
  王砚明没回答。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说。
  陆錚那层关係,他自己都没理清楚。
  都互相救过,谈不上谁是谁的恩公,更谈不上什么朋友兄弟,因为两人一共也没说过几次话……
  韩教习见状,倒也没追问,而是说道:
  “练刀不是练招式,是练发力。”
  “你刚才那一刀,弧线够了,但腰转慢了半拍。”
  “刀比剑重,靠手腕不行,要用腰劲。”
  说完。
  他接过王砚明手里的木刀,退后两步,直接一个零帧起手。
  刀从他腰间滑出去的时候像一条蛇,到了半空忽然变成一道直线,劈在空气中,发出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收刀,刀尖指著地面,纹丝不动。
  王砚明看愣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人用刀,但没见过这种刀法,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刀就是一刀。
  “你来。”
  韩教习把刀递迴去。
  王砚明接过刀,按韩教习说的,腰转快些,手腕放鬆。
  这一次,刀劈出去的弧线比刚才急了一倍,破风声也更响。
  “再来。”
  他又劈了一刀。
  “再来。”
  第三刀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感觉,不是手在用力,是整个身体在带著刀走。
  韩教习点了点头,说道:
  “刀不是练好看的,是练杀人的。”
  “你这套刀谱是好东西,多练,別荒废。”
  “是。”
  隨后,又练了一会,两人在校场边的木桩上坐下。
  天色渐渐亮了。
  东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校场上的沙地被照得发亮。
  “韩教习,您以前是干什么的?”
  王砚明问道。
  韩教习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当兵的,在禁军。”
  “勉强混了一个把总。”
  “禁军?!”
  王砚明有些意外。
  禁军在京城,是皇帝身边的兵。
  一个七品的把总混到府学来当教习,这条路未免也太坎坷了一点。
  “方便问问,您是怎么想的,禁军不当了,跑淮安府学来了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得罪了上官。”
  “然后,就被发配到府学来当教习了。”
  韩教习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係的事。
  但,王砚明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鬆开了。
  “对了,忘记恭喜你升了廩生。”
  韩教习换了话题,看向王砚明道:
  “以后有俸禄和廩米了。”
  “志不在此。”
  王砚明笑著摇头说道。
  韩教习看了他一眼,道:
  “我知道。”
  “你之志在举人,在进士。”
  说著,他顿了顿,道:
  “那你为什么还天天早起练功?”
  “读书人,不都该在屋里背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