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科试发案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5-28 03:02      字数:2427
  府学。
  文心斋。
  赵逢春的斋舍里,几个人还围著桌子坐著。
  茶喝了好几轮,瓜子嗑了一地,却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尖脸生员打了个哈欠,说道:
  “真是愁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案。”
  “快了,应该就这几天吧。”
  圆脸生员说道。
  朱有財闻言,看了一眼左右说道:
  “其实,我倒是真想看看,王砚明那几个人这回怎么收场。”
  “名气吹的震天响,又是迪功郎,又是办报纸,到时候连个科试都过不了,才是真的羞他先人。”
  赵逢春端著茶盏。
  嘴角始终掛著一丝笑意,说道:
  “有什么不好收场的,大不了就是再读三年而已。”
  “他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哈哈哈。”
  “赵兄高见。”
  “不过,怕就怕三年磋磨,让他们没了心志,最后连个附生都混不上咯。”
  几人听后,忍不住鬨笑道。
  话落,又嘻嘻哈哈地聊了一阵。
  说等放榜了要请赵逢春喝酒,庆祝他高中。
  赵逢春笑著应了。
  眾人这才起身各自散去。
  ……
  另一边。
  养正斋。
  张文渊拿著一本书,不停的在屋里转圈。
  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转得李俊眼都花了。
  “死胖子,你能不能坐下?”
  李俊靠在铺上,腿伸得直直的,不耐烦道:
  “你转得我头都大了。”
  “我坐不住啊!”
  张文渊苦著脸,说道:
  “李大学问,你说我能过吗?那道四书题我写得跟屎一样。”
  “你哪道题写得不像屎?”
  “李俊你不是人!”
  范子美坐在桌前看书,无奈道:
  “张少爷,李少爷,你俩吵了一个下午了,不累吗?”
  “消停些吧。”
  张文渊停下来,看著王砚明。
  王砚明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本乡试程文大全,看得正入神,跟没事人似的。
  他忍不住问道:
  “砚明,你就不紧张吗?”
  王砚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看书。
  说道:
  “紧张有什么用?考都考完了。”
  张文渊又转了两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嘆了口气。
  道:
  “罢了罢了。”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你们都不懂我啊。”
  王砚明直接无视了他的话,又翻了一页书。
  窗外,雪已经停了。
  阳光照在积雪上,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养正斋的屋檐上,冰凌开始化了。
  一滴一滴往下掉,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冬天快过去了,春天还会远吗?
  ……
  不知不觉中。
  三天时间,悄然而过。
  这三天里,王砚明几人哪儿也没去,就窝在养正斋里读书。
  说是读书,其实谁也看不进去。
  张文渊在屋里转了三天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连吃饭都没胃口。
  毕竟事关乡试的浮票,谁也不敢大意。
  李俊的腿伤,倒是好了不少。
  已经能不用拐杖慢慢走路了,但走不快,走多了还疼。
  他每天在院子里走两圈,算是活动筋骨。
  无尽的等待最是煎熬,好在,这样的时间终於结束了。
  第四天,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这天,清早。
  天还没亮透,张文渊就把所有人喊起来了。
  “起床起床起床!”
  “今天发案了!”
  李俊揉著眼睛从床上起来,没好气的骂道:
  “张文渊你疯了吧,才四更天,天都没亮。”
  “等我洗漱换好衣服就天亮了!快点!”
  “都別磨蹭了!”
  几人无奈,只得赶紧起床收拾。
  陪张文渊一起出了门,往孔庙前的广场走。
  这会,路上已经有不少生员了,正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去。
  有的穿著新衣裳,有的捧著暖炉,有的边走边背书,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是背给谁听。
  很快。
  眾人便来到了孔庙前的广场上。
  此刻,广场前方已经搭好了台子。
  台子上摆著一排桌椅,铺著红布,看著挺隆重。
  李蕴之早就到了,坐在正中间,穿著大红官袍,面色严肃。
  汤师爷坐在他右边,手里捧著一本册子。
  鲁教授坐在左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广场上。
  黑压压站满了人,少说也有四五百號。
  生员们按著各自的小圈子站著,都在低声交谈,或者搓手跺脚,不时往台子上张望。
  王砚明几个人站在靠前的位置,不算太前,但刚好看得清台上。
  张文渊踮著脚尖往前看了一眼,迫不及待道:
  “娘咧,怎么还不开始?”
  “人还没到齐。”
  李俊白了一眼说道:
  “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我三天没吃好睡好了。”
  “你昨天晚上呼嚕打得震天响,叫没睡好?”
  “去去去。”
  张文渊难得没回嘴。
  正等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逢春穿著一件崭新的青色棉袍,气色很好,红光满面的。
  朱有財跟在他旁边,还有尖脸、圆脸那几个生员,一帮人浩浩荡荡走过来。
  赵逢春一眼就看见了王砚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著走过来了。
  “王案首,来得早啊。”
  王砚明愣了愣,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跟转了性似得,不过还是点头说道:
  “赵学长也早。”
  赵逢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容不减道:
  “这几日都没见王案首出门,想必是在养正斋用功?”
  “嗯,读读书,打发时间。”
  王砚明说道。
  “不愧是案首,真用功啊。”
  “不过,科试都结束了,是不是也该放鬆放鬆些。”
  赵逢春说著,话锋一转道:
  “对了,王案首那道四书题做得如何?”
  “我听说今年题目偏,不少人都栽了。”
  “唉,我也差点答错。”
  王砚明还没开口,朱有財就在旁边接话道:
  “赵兄太谦虚了。”
  “你这次可是押中了四书大题,一等肯定稳了,还问別人做什么?”
  王砚明这才明白,原来是在这等著他呢。
  想来炫耀?
  果然。
  赵逢春摆了摆手,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人外有人嘛。”
  朱有財冷笑了一声,说道:
  “人外有人是没错,但也得分人啊。”
  “有些人去了团练大营,跟丘八混了几个月,功课早荒废了。”
  “还谈什么人外人?”
  “泯然眾人矣罢了。”
  他这话没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张文渊一听,顿时火了:
  “朱有財,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的,有本事指名道姓!”
  朱有財看了他一眼,笑了,说道:
  “张大少,我说你了?”
  “你自己跳出来干什么?”
  “你!”
  “我什么?”
  朱有財不紧不慢,说道:
  “张大少,別怪我说话不好听。”
  “读书人,还是要以经义为重,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成天瞎混,能有什么出息?”
  “当然你不听也没事,等会儿看榜,別哭就行。”
  唰!
  张文渊脸涨得通红,往前迈了一步。
  赵逢春伸手拦了一下,笑著说道:
  “张学弟別激动,有財这人说话直,你別往心里去。”
  “不过话说回来,《礼记》有云: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
  “学弟啊,君子当有容人之量。”
  张文渊嘴笨,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砚明见状,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说道:
  “赵学长好记性。”
  “《礼记》这句话,的確说的是君子。”
  “赵学长拿来教训文渊,想必,自己已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