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口，准提和接引两位圣人没有回答，
  毕竟要好好思考一下这其中的利弊。
  元始天尊和昊天两人也是明白他们在思考什么，没有问话，而是留了时间给他们思考。
  准提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元始师兄，你的话虽如此，可那秦牧不是寻常圣人。”
  准提的声音不高。
  可金殿之中，气氛却隨著这句话一沉。
  接引也缓缓点头。
  “秦牧杀伐太重。”
  “若真逼他入局，便不是简单斗法。”
  “上一次，诸圣已吃过亏。”
  这话说得委婉。
  可在场几人都听懂了。
  上一次不是吃亏。
  是被秦牧按著打。
  元始天尊被斩碎圣躯数次。
  西方教气运被削。
  准提麵皮几乎被踩进尘土里。
  接引虽比准提稳重，可也並非没有付出代价。
  若说不怕，那是假话。
  圣人不死不灭。
  可圣人也有麵皮，有气运，有道统。
  秦牧那种出手方式，偏偏最喜欢打碎这些东西。
  准提看向元始天尊，“师兄，此番若只是镇杨戩，贫道自然愿意。”
  “可杨戩身后是秦牧。”
  “秦牧一旦出手，便是圣人爭锋。”
  “贫道想问一句，师兄可有十成把握？”
  昊天听见这话，也看向元始天尊。
  他同样想知道答案。
  他要镇杨戩。
  但他不想把整个西方天庭送到秦牧刀下。
  天帝也惜命。
  天庭也怕崩。
  凌霄殿的威严不是用来让人当靶子的。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三人。
  他自然看得出，准提和接引动心了。
  元始天尊仿佛晓得两人心中所想，淡淡道：“两位师弟担心秦牧，贫道明白。”
  准提没有否认。
  接引也没有开口。
  昊天更是直接道：“元始师兄若没有后手，此事我不会轻易答应。”
  元始天尊看了他一眼，“昊天师弟倒是坦诚。”
  昊天沉声道：“到了这个时候，我没必要说漂亮话。”
  “毕竟秦牧若来，谁挡？”
  “我是挡不住。”
  “西方天庭也挡不住。”
  “若你们也挡不住，那不如趁早散了。”
  准提眼皮微跳。
  昊天这话粗糙，却很实在。
  若没有胜算，还布希么桃山杀局？
  那不是杀杨戩。
  那是给秦牧白白送菜啊。
  元始天尊没有动怒。
  他只是抬起右手。
  一缕玉清仙光八便是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这气息出现，只见金殿中的佛光微微一颤。
  昊天眼神一凝。
  准提和接引两位圣人纷纷看向那光芒。
  元始天尊掌心的玉清仙光逐渐散开。
  下一刻。
  一缕幽暗至极的气息浮现出来。
  那气息一出现，整座须弥金殿的佛光便像是遇到天敌一般，猛地向四周退去。
  空气中，一股古老、暴虐、阴冷的魔意缓缓瀰漫开来。
  准提脸色骤变。
  “这是魔气！”
  接引猛地抬头。
  “这是……”
  昊天身后的天帝金光轰然震盪。
  他盯著那缕魔气，瞳孔收缩。
  那不是寻常魔修的气息。
  洪荒之中，魔道残余並不少。
  可这一缕魔气中，带著一种能与天道爭锋的霸烈。
  像是深埋在混沌尽头的古老刀锋。
  一旦出鞘，便要染尽诸天。
  准提脑海想到一位强大生灵存在。
  “罗睺！”
  两个字落下。
  须弥金殿中的气息瞬间凝固。
  接引手中念珠停住。
  昊天眼底也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罗睺。
  魔祖罗睺。
  那是曾与鸿钧道祖爭锋的存在。
  龙汉大劫之末，罗睺於西方立诛仙剑阵，与鸿钧、阴阳、乾坤等大能爭锋。
  那一战之后，西方灵脉崩毁。
  罗睺败退。
  鸿钧成道。
  可罗睺並未彻底消失。
  他开闢天外天，立魔道根基，虽不在洪荒显化，却始终是悬在诸圣心头的一道阴影。
  准提盯著元始天尊，问道：“师兄，你竟与罗睺有联繫？”
  接引声音低沉：“玉清圣人，与魔祖合作，此事若传出去，洪荒震动。”
  昊天也看向元始天尊，神色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元始天尊所谓后手，竟是罗睺。
  这一步太狠。
  也太危险。
  元始天尊神色不变。
  “量劫之中，因果皆有变化。”
  “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准提冷笑一声，“师兄这话，说得倒轻巧，那可是罗睺，昔日西方为何贫瘠，师兄不会不知。”
  这句话一出，金殿中气氛又是一冷。
  西方教与罗睺之间，本就有滔天因果。
  若非罗睺引爆西方地脉，西方何至於贫瘠至今？
  准提对秦牧有怨，对罗睺也绝无好感。
  接引更是沉默。
  元始天尊淡淡道：“罗睺与西方有因果，难道秦牧与西方没有？”
  准提眼中寒芒一闪。
  元始继续道：“昔日旧怨，可以日后再算。”
  “眼下若不压秦牧，封神一劫，你西方教可还有机会？”
  准提没有立刻开口。
  元始这句话，戳中了他的要害。
  西方教要兴。
  这是接引与准提立教以来最大的执念。
  他们不怕苦。
  不怕忍。
  怕的是看不到希望。
  而秦牧，就是横在西方教兴盛之前的一座大山。
  他夺走西方气运。
  他坏西方谋划。
  他护截教，压阐教，连天庭都伸手。
  若任由秦牧继续坐大，西方还谈什么大兴？
  接引缓缓道：“元始师兄，你与罗睺如何谈的？”
  元始天尊看向三人，缓缓说道：“罗睺不会入洪荒明面。”
  “但他会在天外天牵动魔道。”
  “秦牧若出手，他便截断其部分大道感应。”
  “同时，他会借桃山之局，落一缕魔道杀机。”
  昊天皱眉。
  “魔道杀机？”
  元始道：“不伤天庭根基。”
  “只针对秦牧。”
  准提冷冷道：“罗睺的话，也能信？”
  元始看向他。
  “所以不只是罗睺。”
  “还有天律。”
  “还有你我圣人之力。”
  “还有昊天天帝位格。”
  “诸方合压，罗睺只是一枚暗子。”
  接引沉声道：“若罗睺反噬呢？”
  元始淡淡道：“他不会。”
  准提道：“为何？”
  元始眼底玉清仙光一闪。
  “因为他想诛杀秦牧。”
  此言一出，三人心神皆动。
  准提手中七宝妙树停在半空。
  昊天眉头紧皱。
  接引则像是想到什么，低声道：“秦牧成长太快了，怕是这位魔祖也感到害怕了。”
  “若继续成长，天外天魔道也未必安稳。”
  “不错。”
  “秦牧今日能斩圣躯。”
  “来日未必不能斩入天外天。”
  “罗睺不会坐视洪荒出现一个完全不受控制的杀伐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