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已经高考了吗?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4-09 15:31      字数:1849
  被软禁的不知道多少天。
  陈秋林已经不清楚自己被关了多久了。
  一开始他还会在脑子里默默算日子。一天,两天,三天,五天,一周,两周。
  后来算著算著就乱了,因为每天的日子都差不多,醒来、吃饭、打游戏、运动、吃饭、腻歪、睡觉,周而復始,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循环。
  到了某个节点,他乾脆就不算了。
  反正自己也不在乎了。
  每天过著重复但也不是很枯燥的生活。
  说重复,是因为每天的流程確实差不多;说不枯燥,是因为那两个人总能在重复里变出花样来。
  今天穿这套衣服,明天玩那个游戏,后天搞点新花样。
  他有时候觉得,她们俩的脑袋里可能装著一本厚厚的《不重样的一千种活法》,每天都翻到新的一页。
  陈秋林已经习惯了没有手机的日子。习惯了没有社交网络,没有新闻推送,没有消息轰炸。
  习惯了每天睡到自然醒,习惯了被两个人夹在中间,习惯了那种与世隔绝的安静。
  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今天。
  叶辞雪走进房间的时候,手里拿著一样东西。
  陈秋林正躺在床上发呆,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那个东西,愣了一下。
  是他的手机。
  叶辞雪走到床边,把手机递给他。
  陈秋林看著那部手机,又看了看叶辞雪的脸,人还是蒙的。
  “欸?”
  他接过来,在手里翻了翻。重量,手感,都没变。屏幕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边框有一点磕碰的痕跡,是那次车祸留下的。
  他已经一两个月没碰过手机了。突然拿到手里,有种不真实感。
  像是一个现代人忽然被丟回了现代社会,看著那些熟悉的科技產品,反而觉得陌生。
  “我可以拿回手机了吗?”他问。
  叶辞雪看著他,眼神很平静。
  “今天已经是高考了,哥哥。”
  陈秋林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叶辞雪。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
  “……是吗?”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部手机,屏幕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有点模糊。
  “原来已经到高考了呀。”
  时间过得真快。
  他记得被关起来的时候,离高考还有差不多一两个月。那时候他还著急,还想著要复习,要看书,要做题。
  后来闹了那一出,刀子架在脖子上,他妥协了,不闹了,也不提了。
  然后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去了。
  他不再想高考的事,不再想学校的事,不再想外面的事。每天就是吃、睡、玩、腻歪,过得像个被精心饲养的宠物。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高考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个一直闭著眼睛的人,忽然被人叫醒,睁开眼一看,外面的世界已经走了很远很远。
  他已经错过了。
  陈秋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外面的风声已经降下来了吗?”
  叶辞雪点点头。
  “因为今天是高考了,”她说,“现在的舆论风向都在那些考生身上。再加上爸爸妈妈的处理,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陈秋林看著她,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
  叶辞雪摇摇头。
  “不辛苦。”
  她顿了顿。
  “哥哥你先忙,我先去找小雨了。”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陈秋林从里面看到了一点不安,一点犹豫,像是怕他拿到手机之后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她也只是看了那一眼,然后就走了。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秋林低头看著手里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来。
  熟悉的logo出现,然后是系统加载的动画。手机震动了一下,信號条慢慢满起来,然后——
  叮叮叮叮叮叮叮——
  消息提醒的声音响成一片,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手机在他手里疯狂地震动,震得他手都麻了。
  陈秋林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他忘了关消息通知。
  手机震了差不多一分多钟才消停。他等屏幕稳定下来,打开消息列表。
  未读消息的数量是四个数字,具体多少他没数,反正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他大概扫了一眼。
  基本上自己身边所有的人,都给自己发了消息。同学,朋友,亲戚,甚至一些很久没联繫的人,都冒出来了。
  消息发得最多的是李倩倩。
  她的头像旁边標著一个三位数的红点,一条接一条,看起来像是每天都在给他发消息。从“你还好吗”到“为什么不回消息”到“陈秋林你说话啊”到“你倒是回我一句啊”,语气从关心到焦急到生气到无奈,最后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断断续续的问候。
  其二就是杨云海。
  然后是自己妈。
  张丽红的消息不算多,但每一条都透著焦虑。一开始是“小林你手机怎么打不通”,后来是“你回个电话给妈”,再后来是“陈秋林你別嚇妈”,最后几条的语气反而平静了,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不再追问,只偶尔发一句“注意身体”。
  陈秋林看著那些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一条一条地看。太多了,看不过来。而且那些消息里的情绪,他能猜到大概。关心,担心,焦虑,生气,无奈,最后都变成了一种遥远的、隔著一层什么东西的牵掛。
  他清空了所有消息列表。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