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垃圾堆里的帝王色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23 14:31      字数:2398
  叶影身形未动,一道瘦削的身影却先一步从屋外冲了进来。
  是个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的少年,像一颗不知死活的炮弹,直接撞进了这满是火药味的战圈。
  “不许动我爷爷!”
  少年嘶吼著,张开双臂,死死护在轮椅前。
  那单薄的脊背瑟瑟发抖,却愣是一步没退。
  “滚一边去!”
  陶大强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见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侄子敢出来挡横,顿时恶向胆边生。
  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少年被打得一个趔趄,眼镜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砖墙上,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小然!”
  地上的陶致行发出痛苦的悲鸣,想要伸手去拉孙子,却因为双腿病痛,只能徒劳地在满地碎瓷片上抓挠,指甲缝里全是血泥。
  “吃里扒外的东西!”
  陶大强指著侄子的鼻子骂道:
  “你爸妈走了后,老子无偿供你吃供你喝,让你念书,就是为了让你帮著这老不死的气我?给我滚回屋里去!”
  少年捂著脸,倔强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近视而有些失焦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绝望和恨意。
  “这房子是爷爷的……这窑也是爷爷的……”
  “那是以前!”
  陶大强啐了一口唾沫。
  “现在这地皮值钱了,那就是老子的!我是他仅剩的儿子,他不给我给谁?给这堆破烂吗?”
  说完,抬起脚,就要去踢那个被老人死死护在怀里的瓦罐。
  砰,又是一声闷响。
  陶大强感觉自己像是踢到了一块钢板。
  剧烈的反震力顺著脚踝传导上来,震得他小腿骨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蹌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门楣上。
  “哎哟!”
  陶大强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刚想开骂,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
  面前,多了一座黑色的铁塔。
  叶影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陶然身前。
  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散发出的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直接让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再动一下。”
  叶影的声音很轻,也没什么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腿打断。”
  陶大强哆嗦了一下。
  这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旁边的中年妇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傻了,尖叫音效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周行没理会这边的闹剧,迈著优雅的步子,踩著满地的碎瓷片,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声音听在陶致行耳朵里,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周行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
  【格调之眼·开启】
  视界瞬间发生变化。
  原本灰败、破旧、满是污垢的小院,此刻在他眼中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彩分层。
  那辆停在门口的宝马5系,散发著刺眼的萤光绿,上面还飘著一行小字:【工业流水线產物,溢价严重,格调值:500】。
  那个穿著贵气的中年妇女,浑身冒著土黄色的光,备註是:【出口转內销的偽大牌,审美灾难,格调值:-10】。
  而当周行的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被陶大强夫妇视若敝履、隨意践踏的碎瓷片,竟然散发著星星点点的紫色光晕!
  虽然微弱,虽然破碎,但那確实是代表著稀世珍宝的紫色!
  尤其是老人死死护在怀里的那个瓦罐,光晕最盛。
  那紫色纯净得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这一片灰暗的废墟中,显得如此孤傲,又如此淒凉。
  【检测到“准·汝窑”半成品。】
  【格调评价:虽然火候未至臻境,釉面尚有瑕疵,但已触摸到了千年前那一抹天青色的灵魂边缘。】
  【匠心值:99/100(缺一口气,缺一把火,缺一个知音)。】
  周行心中狂跳,捡到宝了!
  这哪里是收破烂,分明是垃圾堆里挖到了传国玉璽。
  周行弯下腰,那只戴著百达翡丽的手,没有丝毫嫌弃,直接从一摊污水旁边,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瓷片。
  瓷片上沾著泥垢,边缘锋利。
  周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
  那是爱马仕的当季新款,售价四千八。
  此时却被他当作抹布,细致地擦拭著那块脏兮兮的瓷片。
  泥垢褪去,一抹令人心颤的顏色显露出来。
  青。
  不是那种艷俗的蓝,也不是那种沉闷的灰。
  而是一种雨过天晴之后,云层破开,露出的那一抹最纯净温柔,却又带著无尽深邃的天青色。
  “温景。”
  周行头也没回,只是举起手中的瓷片,对著阳光晃了晃。
  “掌眼。”
  温景一直站在旁边,目光早就黏在那些碎片上挪不开了。
  听到周行召唤,快步走上前,接过那块瓷片。
  只看了一眼。
  这位故宫博物院的编外大神,呼吸就乱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隨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几乎是贴在瓷片上观察。
  “这气泡……”
  “寥若晨星。”
  温景的声音带著颤抖,那是见到珍品时的本能反应。
  “胎骨是香灰胎,釉面温润如玉,抚之如脂。”
  “最关键的是这个开片。”
  温景指著瓷片上那些细密如网的纹路,转头看向周行,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嚇人。
  “这是典型的蟹爪纹!而且是自然开裂,不是用化学药剂做旧出来的!”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天青釉!”
  温景猛地转过身,看向那个趴在地上的老人,语气中带上了不可思议的敬意。
  “老人家,这……这真的是您烧出来的?”
  陶致行浑身一颤,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焦距。
  不是因为对方衣著光鲜,而是因为对方嘴里吐出的那几个词。
  香灰胎。
  蟹爪纹。
  那是只有懂行的人,才能说出来的切口。
  “烧坏了……”
  老人低下头,看著怀里的瓦罐,嘆了口气。
  “火太急……玛瑙粉没化开……又是废品……”
  “废品?”
  周行轻笑一声。
  站起身,將那块擦得乾乾净净的瓷片捏在手里,隨即转过身看向那个正扶著腰,一脸怨毒的陶大强,以及那个还在试图撒泼的泼妇。
  “在这二位眼里,这些確实是废品吧?”
  陶大强呸了一口。
  “装什么大尾巴狼!几块破瓷片子,还给你们吹上天了?”
  “我告诉你们,少在这儿演戏!这老东西欠了一屁股债,这些破烂要是值钱,他至於连电费都交不起?”
  中年妇女也跟著附和,双手叉腰,一脸刻薄。
  “就是!你们要是收破烂的,就把这堆垃圾拉走,给个百八十块的我们也认了!別在这儿耽误我们签合同!”
  “百八十块?”
  周行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温景。
  “温老师,给这二位法盲普普法。”
  “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这种成色的废品,值多少?”
  温景收起放大镜,恢復了那副清冷高知的高级感,介绍道:
  “如果是这块碎片,做成標本或者镶嵌在首饰上,市场价在三千到五千。”
  “三……三千?”
  陶大强夫妇的眼珠子直接瞪圆了。
  一块破瓷片,值三千?
  那这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