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不在名单?那就更要救!
作者:
佚名 更新:2026-07-21 09:07 字数:3676
周行的话刚落下,陈国平却拉住了周行,脸色猛地绷住,立刻抓起对讲:
“青崖县指挥部,核对废弃矿区失联人员名单!”
十几秒后,县应急指挥部回话,语气急促又迟疑。
“陈队,官方失联名单里,没有废弃矿区相关人员。”
现场空气像被雨水压低了一截。
季扬瞪著屏幕,嗓门一下拔高。
“没有?人都在电台里喘气了,名单还没喘上?”
张哲西冷声提醒:“矿区废弃多年,按规定不允许进入。”
“若有人被困,极大概率涉及非法作业或非法拘禁。”
顾愈已经把急救箱重新扣好,神情温和,眼底却压著紧张。
“矿洞塌方加积水,容易缺氧,也可能有瓦斯、一氧化碳、硫化氢。贸然进去,救援人员也会出事。”
陈国平咬著后槽牙,声音发哑:
“周先生,废矿那边没有正式图纸,老矿道纵横交错,塌过两次。”
“正规队伍进去,需要气体检测、支护、探路,时间会很长。”
季扬急得跺脚:“可他们等不了啊!”
周行望著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声音依然平稳。
“名单救人,生命也救人。”
陈国平抬眼看他,周行合上手里的黑漆长柄伞,又补了一句:
“不在名单上,更该问一句,为什么不在。”
这句话落下,频道里所有人都动了。
关拓立刻开口:“信號源坐標已锁定,青崖废弃矿区三號斜井往內约三百米左右,误差四十米。”
太虚弹窗同步亮起。
【检测到老式应急电台持续发射。】
【建议路线:西侧矿渣坡,避开主井塌陷区。】
【风险提示:有毒气体、二次坍塌、非法人为活动痕跡。】
丁晨新远程接入,喘著粗气吼道:
“九號机械足刚换过阀,降额能跑!”
“別让它硬钻洞,外部撑顶、机械臂探路,先放蛇形机器人和气体探针。”
秦驰拍了一下方向盘,声音带著狠劲。
“先生,九號还能干活。”
周行看向陈国平:“官方队伍按规程推进,景行方舟接受统一调度,我们先把路打出来,不抢指挥权。”
陈国平胸口一热,狠狠点头。
“我来背现场调度责任!”
张哲西立刻接话,语气冷硬。
“陈队,这句话不用您背,救援动作形成联合记录,风险告知、设备参数、人员进出,全程留痕。”
李雾小窗口亮起,结巴被他硬压住。
“我、我已经起草紧急协同备忘,非法入矿线索同步固证,救人优先,证据链同步推进。”
季扬看著一个个窗口亮起,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伙,別人救援靠喊口號,咱们救援顺手把起诉书骨架搭好了。”
裴錚淡淡开口:“违法者最怕这种队伍,人还没救出来,他们的帐户流水已经开始预热。”
周行没有笑,只看向废矿方,再次说出那两个字:
“出发。”
长明七號转向,车灯切开雨幕。
九號跟在前方,机械足收在底盘下,像一头受伤后仍肯往黑暗里走的钢铁兽。
废弃矿区离银杉沟不远,却像另一个世界。
矿渣坡被雨衝出黑色沟壑,锈烂的铁皮棚倒在泥里,半塌的门楼上掛著“禁止入內”的旧牌子,字跡被雨水泡得模糊。
陈国平下车后先骂了一句:“这地方早该封死,谁还敢进来?”
眾人心里都瞭然,没有接话。
宋北辰已经扣好头盔,眼神一下冷下去:“先生,我先进去。”
周行看了他一眼:“按规程,听顾愈和陈队指挥。”
宋北辰低声应下:“明白。”
顾愈把便携气体检测仪塞给他,语气带著医生少见的严厉。
“数值报警立刻退,不许逞强。救人靠命硬这套,我不认。”
宋北辰嘴唇动了动,认真点头:“记住了。”
长明九號停在三號斜井外,机械臂缓缓抬起,先把塌口上方鬆动的钢樑撑住。
丁晨新的声音从频道里炸出来:
“慢点!对,就是那个角度。”
“谁敢拿机械臂当挖掘机乱懟,我今晚坐飞机过去咬他!”
季扬没忍住:“丁工,你的威胁越来越原生態了。”
太虚弹字。
【建议季扬远离救援主频道,避免工程师血压异常。】
季扬立刻捂住耳麦,委屈地看向周行:“先生,它针对我。”
周行眼底掠过一点少年气的笑:“它很了解你。”
紧绷的气氛被这句轻轻拨开半寸。
蛇形机器人钻进矿洞,镜头里先闪过积水、碎石、断木支架,隨后出现一只沾满泥的手。
顾愈立刻俯身看屏幕:“停!放大!”
那只手动了一下。
频道里短暂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和电流。
关拓报数:“距离入口二百八十米,生命体徵热源至少六个,深处还有遮挡。”
电台里再次传出声音,这次更急。
“別进主巷……有人……把门锁了……他们不让我们走……”
陈国平眼睛一下红了:“什么锁门?”
周行的眸色彻底冷下来。
“继续说,你们有几个人?”
那头传来粗重喘息,夹杂著咳嗽。
“十……十几个……外地来的,说来清淤……身份证被收了……下雨塌了……老板跑了……”
季扬气得一拳砸在车门上:“畜生!!!”
张哲西声音像刀:“非法拘禁,强迫劳动,重大责任事故,数罪並查。”
李雾结巴著补了一句,语速却狠:“还、还有可能涉恶。先保人证。”
周行按住通讯器,声音放缓:“听我说,別省电台。”
“把你们附近能看到的东西报出来,水位、气味、有没有火光。”
那头换了个年轻些的声音,哭腔压不住。
“水到膝盖了,有臭鸡蛋味,有人晕了……里面还有个大叔腿被石头压住……”
顾愈脸色一沉:“硫化氢风险,晕厥者先通风,三號四號净水供能车,送高压风管和氧气。”
陈国平立刻喊:“消防支护组,准备进洞!全员防毒面具!”
周行抬手:“九號开路,七號维持通信,三號送风供电,一號医疗车前移。”
“其他车辆留后方。”
季扬揉了揉发红的眼角,低声骂:“这帮人真会挑地方,山塌了都盖不住他们烂。”
裴錚在远程窗口里翻著资料,眼神冷得不行。
“废矿承包权三年前转给青崖宏泰工程,法人赵宏。公司帐户近两个月收到多笔现金拆分入帐,备註劳务外包。”
关拓接上:“赵宏手机刚关机,最后定位在青崖县城南收费站,车牌已同步交管。”
周行语气平淡:“別让他出城。”
裴錚唇角轻轻一扯:“他已经晚了。”
矿洞口,长明九號机械臂顶住坍塌梁,消防支护组和宋北辰、叶影分批进入。
周行站在雨里,黑伞撑开,伞面挡住斜雨,也挡住所有无用的喧譁。
“真相有时埋得很深。”
他低声像在和自己说话。
“可人还在下面,就先把人挖出来。”
十分钟后,第一名被困者被抬出。
那男人四十来岁,脸上全是煤泥,手腕上有一道磨破的勒痕,刚见到光就剧烈咳嗽。
顾愈蹲下检查,温声问:“叫什么?”
男人眼泪混著泥水往下淌:“刘三根……我、我没签合同……他们说干三天给两千……”
张哲西把录音笔放到担架旁,语气少见地柔和起来。
“別怕,先救命,后面的帐,我们替你们算。”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人脚上穿著破胶鞋,有人裤腿被碎石划烂,有个年轻人刚被抬出来就抓住陈国平的袖子,哭得发抖。
“里面还有人!老吴被压住了,他把氧气让给我了!”
陈国平喉头滚动,转身吼道:“支护加快!”
矿洞深处突然传来闷响。
关拓立刻报数:“二次塌方风险上升,主巷顶板位移三厘米。”
丁晨新大喊一声:“九號別退!机械足下压,给洞口分力!”
秦驰咬牙:“收到!”
长明九號四条机械足扎进泥地,车身微微下沉,机械臂撑住斜井外沿,硬生生替矿洞扛出一条生命缝隙。
宋北辰的声音从洞內传来,带著粗喘声。
“找到被压者老吴,左腿卡死,意识清醒。”
顾愈立刻下令:“不要硬拖,先止血,气囊顶升,固定腰椎。”
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笑声。
“医生啊……我腿还在不?”
顾愈眉头一酸,嘴上却稳。
“在,你再贫两句,我就给你开养生讲座。”
季扬在外面听得眼眶发红,还挤出一句:
“顾医生的讲座,比塌方还可怕,老吴,你一定给我撑住。”
洞內几个人居然笑了。
这笑声很短暂,却像火苗一样,给雨夜添了一点活气。
五分钟后,老吴被防水担架拖出矿洞。
他腿上绑著固定板,脸白得嚇人,手里还抓著半截断掉的矿灯。
周行走过去,俯身看他:“辛苦了。”
老吴抬了抬眼皮,声音乾裂:
“老板跑了……我们手机、身份证……都在铁皮屋……”
叶影已经带人撬开旁边仓库。
铁皮柜里,十七张身份证、十几部手机、一沓写著“自愿留岗”的空白协议,被雨水味和霉味裹在一起。
张哲西看了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锋利得嚇人。
“很好,人祸自己长腿跑出来了。”
李雾在屏幕那头小声补刀:
“证、证据保存完好,够他在里面反思矿业文明。”
季扬愣了一秒,隨即竖起大拇指:“李总,你狠起来有种文静的变態感。”
李雾耳朵红了,迅速低头敲键盘。
最后一名被困者被救出时,太虚弹出绿色提示。
【废矿区生命体徵转移完成。】
【救出人员:十七人。】
【其中非法扣留外来务工者:十四人。】
陈国平站在雨里,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雨水还是眼泪。
“周先生,十七个人,全出来了。”
周行看著担架上的人,又看向那个被撬开的铁皮柜。
格调之眼lv2里,那些廉价手机和皱巴巴身份证没有任何物质光晕,情感光晕却刺得人眼眶发热。
每一张证件背后,都有一个家在等人回去。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送云棲远程会诊,费用景行承担。”
“身份证和手机交警方封存,別让任何人再碰。”
张哲西点头:“明白。”
这时,关拓抬头,语气冷得像冰。
“先生,赵宏车辆已被拦截。”
“车上发现现金、护照,以及一份工人名单。”
裴錚淡淡补充:“他刚才试图联繫诺瓦关联公关公司,准备把废矿事故甩给山洪。”
季扬直接气笑:“这帮人真把脏水当祖传手艺了?”
周行抬眸,雨水沿著伞沿坠下。
“先救人。”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压得每个人心口一震。
“再把帐,一笔一笔算清楚。”
远处警笛撕开雨夜。
长明九號车身沾满黑泥,机械足边还冒著白雾,可驾驶室里,那张小男孩画的“一辆会回头的车”,被秦驰端端正正贴在防水板后。
车灯亮著,照著一张张被找回来的脸。
不在名单上的人,终於回到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