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自己人別开枪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01 23:53      字数:2054
  宆紧紧抓著沙发的扶手,强忍著那种內臟被轻微挤压的不適感。
  他转过头,想看看身边的穹怎么样了。
  按照他对穹的了解,这傢伙这时候应该正趴在窗户上,兴奋地大喊“好快”或者“我们要起飞了”。
  但是没有。
  身边异常安静。
  宆看过去,心头猛地一跳。
  穹正坐在那里,身体隨著列车的震动微微摇晃。那双总是亮得像小太阳一样的金色眼睛,此刻却半闔著,眼皮像是掛了铅块一样沉重,正一下一下地往下耷拉。
  “……穹?”
  宆试探著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课堂上撑不住的瞌睡虫,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
  “喂!穹!”
  宆感觉到了不对,他立刻伸手去接穹的肩膀。
  指尖刚触碰到穹的风衣——地板塌陷了。
  他直接穿透了地板,像穿过一层冰冷的水膜。
  “穹!!!”
  宆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的本能反应快得可怕。
  他猛地扑了出去,右手死死抓住了穹的手腕。
  抓住了!
  宆鬆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股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吸力顺著两人紧握的手传导而来。
  “……糟了。”
  这是宆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坠。
  观景车厢的灯光在视野中迅速远去,扭曲成怪诞的色块,最后被一片粘稠的、深紫色的黑暗彻底吞没。
  ……
  ……
  “咕嚕。”
  “咕嚕。”
  水声。
  似乎下沉到了水底。
  宆猛地睁开眼。
  眩晕感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翻身而起,视线扫视四周,试图寻找宆的身影。
  这里是一条幽暗、深邃、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
  墙壁上贴著暗金色的復古壁纸,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投射出摇曳的阴影。
  “……酒店?”
  宆立刻认出了这种装修风格。白日梦酒店。
  “唔……”
  脚边传来一声呻吟。
  宆低下头,穹正躺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揉著脑袋,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痛痛痛……谁把灯关了?”
  穹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水汽。他茫然地看著四周,又看了看宆。
  “另一个我?我们……这是到站了?”
  “不是。”宆一把將他拉了起来。
  就在这时。
  “噠、噠、噠。”
  脚步声。
  在那条深邃走廊的尽头,一个转角处,传来了靴子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穹那股属於“银河球棒侠”的战斗直觉瞬间上线。他反手在虚空中一抓,金色的粒子匯聚,那一根熟悉的棒球棍出现在掌心。
  一道紫色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很高挑。
  她穿著一身黑紫色的、剪裁大胆的服饰,左臂的白色披风上印著诡异的鬼面纹路。一头深紫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著,遮住了半边眉眼。
  她的手里,握著一把用布条层层包裹的长刀。
  那个身影在看到他们的剎那,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左手,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缓慢的搭在了那把长刀的刀柄上。
  “錚——”
  虽然刀未出鞘,但宆感觉皮肤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针扎感,那是被利刃指喉的幻痛。
  ?
  宆顺著她的视线,发现她那双冷若寒潭的眸子,並没有看拿著球棒的穹。
  而是……死死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完了。
  宆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她是“虚无”的令使,但是和ix有仇。
  而自己……这具身体里,不仅有星核,还有来自ix的痕跡。
  这一刻,在她眼里,自己恐怕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行走的……“自灭者”?或者某种更糟糕的、属於“虚无”阴影的怪物?
  她要拔刀了。
  那一刀如果拔出来,別说他和穹,这片空间都会被直接抹成空白。
  “等一下!!”
  宆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让他举起了双手,掌心向外,做出了一个绝对无害的投降姿势。
  “黄泉——!!!”
  这两个字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了。
  那个紫发女人的动作,真的停住了。
  她那只已经扣住刀柄的手指,微微鬆开了一丝缝隙。杀意退潮,只剩下那双紫瞳中浮现的茫然。
  “……?”
  她微微歪了歪头,紫色的髮丝滑落,露出了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庞。
  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他看了一眼宆,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立刻横过棒球棍,坚定地挡在了宆的身前。
  “你认识我?”
  女人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
  她並没有因为被叫破名字而感到惊讶,反而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她鬆开了刀柄,迈步走了过来。
  穹紧张地想要举起球棒,却被宆按住了肩膀。
  “別紧张。”宆低声说,“她不是敌人。”
  女人走到了他们面前,大概三步的距离。
  她无视了紧张的穹,那双紫色的眸子依然静静地注视著宆,从他灰色的头髮,看到他脖子上那条厚实的围巾,最后落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
  “你的身上……”她轻声呢喃。
  她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宆,但又在半空中停住。
  “……有『雨』的味道。”
  宆愣住了。
  雨?
  “很漫长……很冰冷的雨。”
  黄泉看著他,收回手,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散了。
  “抱歉。”
  她微微頷首,礼貌得像是一位路过的旅人。
  “刚才,我以为你是某种……从阴影里爬出来的东西。”
  “看来,是我看错了。”
  “这里是哪里?”穹终於忍不住插嘴了,他把棒球棍杵在地上,一脸懵逼,“我们不是在列车上吗?怎么突然到这儿了?”
  “这里?”
  黄泉转过身,看向走廊的深处,那里的空间正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墙壁像是融化的蜡油一样在此刻流动。
  “这里是现实与忆域的交界。”
  她淡淡地解释道。
  “也就是梦的边缘。”
  她回头,看向两个灰发的青年。
  “我们偶然间,共享了同一片迷途的梦境。”
  “別担心。”
  黄泉的手指轻轻搭在刀鞘上。
  “我会带你们找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