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坦白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7 16:50      字数:2221
  那个个子矮矮的皮皮西人前台看了一眼穹怀里的卡卡瓦夏,又看了一眼凭证,犹豫了一下。
  “这位小客人的护照……”
  “在补办中。”姬子微微一笑,“知更鸟小姐已经担保过了。”
  知更鸟三个字比任何文件都好使。
  皮皮西前台的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二楼204號房,已经为小贵宾准备好了!”
  穹把卡卡瓦夏放到了二楼房间的床上。小男孩的身体一碰到柔软的被褥就蜷了起来,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穹给他盖好被子,又把枕头往他脑袋底下垫了垫。
  “睡吧,小鬼。”
  穹伸手拨了拨卡卡瓦夏额前的碎发,站起来关了灯。
  走出房间时,他在走廊里碰到了archer。
  红衣男人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上,双手抱胸,姿势和在公园灯柱旁一模一样。像是换了个靠的地方,別的什么都没变。
  “他睡了?”archer问。
  “嗯。”穹看了他一眼,“你不进去看看?”
  “没必要。”
  archer偏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映著窗外黄金时刻永不熄灭的霓虹。
  “我只负责他不死。其它的,不关我的事。”
  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下了楼。
  一楼大厅里,眾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姬子和瓦尔特在靠窗的沙发上,亚瑟站在宆身后,三月七趴在吧檯上研究苏乐达的口味菜单。丹恆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阿尔托莉雅坐在角落的单人椅上。
  流萤看了看四周。
  眾人都在各自忙著。
  她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流萤冲他笑了笑,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酒馆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流萤推开门,反手锁上,靠在了门板上。
  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蓝粉色的眼睛,浅灰色的头髮。
  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那枚金属片在她手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隨即投射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全息屏幕。
  sw:“该入场的人都齐了。 不是我扫兴,但提醒一句……”
  sw:“別忘了你的“第一次死亡”。”
  全息屏幕上的文字在洗手间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流萤盯著那行字。
  她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
  第一次死亡。
  艾利欧的剧本写得很清楚。
  在他们眼前。
  流萤低下头。
  她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之前还接过了亚瑟递来的三明治,麵包是热的,酱汁是温的,盘子边缘还带著那个金髮骑士手指的余温。
  这双手刚才还被三月七抓著往转盘那边跑,三月七的手掌很小,力气却很大,跑起来的时候耳边全是风声和她兴高采烈的叫喊。
  这双手刚才还碰到过宆递给她的餐巾纸。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纸巾放到了她手边,然后继续安静地吃东西。
  ……
  流萤闭上了眼睛。
  手指落在了屏幕上。
  一行字被她敲了出来,又被她刪掉了。
  又敲了一行,又刪掉了。
  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全息屏幕熄灭。
  流萤把金属片塞回口袋,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扑在脸上。
  水珠顺著她的下巴滴落,砸在白色的瓷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著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蓝粉色的眼睛被水气染得模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然后她扯下纸巾擦了擦脸,把碎发別到耳后,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弧度。
  推开门。
  走廊里的暖黄灯光扑面而来。
  远处的大厅传来三月七嘰嘰喳喳的声音,好像在跟谁爭论苏乐达到底哪个口味最好喝。穹的大嗓门偶尔插进来两句,说什么“经典原味才是王道”,被三月七一句“你的口味也太老干部了吧”给懟了回去。
  流萤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听著那些声音。
  一楼拐角处的沙发上,宆正端著一杯热可可。亚瑟站在他身后,像一堵银白色的墙。
  宆察觉到人,转过头来。
  他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流萤。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流萤冲他扬起嘴角,快步走了过来。
  “久等了。”她在宆旁边坐下来,语气轻快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宆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角有一点点红。
  睫毛上还掛著一滴没擦乾净的水珠。
  宆没有问。
  他只是把手边那杯还没喝过的热可可推到了她面前。
  流萤接过那杯热可可,捧在手心里,没有喝。
  “穹。”
  她叫了一声。
  穹正在和三月七爭论,听见声音回了头。
  “嗯?怎么了?”
  流萤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宆。
  “能不能……跟你们单独说几句话?”
  穹眨了眨眼,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宆。宆微微点了点头。
  “行啊。”穹放下手里的苏乐达,“去哪儿说?”
  “外面吧。”
  三个人从酒馆的侧门出去了。
  外面是艾迪恩公园的一条小径,两旁种著一排发光的蘑菇灯,菌伞上流淌著淡紫色和浅蓝色交替的光,把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远处的摩天轮还在缓缓转动,霓虹的光芒映在头顶那片永远不会天亮的“星空”投影上,像是谁往黑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金。
  流萤走在前面。
  她停在一盏蘑菇灯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穹和宆站在她面前,一个好奇的看著她,一个安静地等著。
  流萤侧过身,看向远处那座正在旋转的摩天轮。
  几秒钟过去了。
  蘑菇灯的光在她侧脸上流过,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细碎的影子。
  然后她转回头来。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她嘴唇里出来的时候很轻。
  “猎犬家系的人会找过来,是因为我。”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块石板的缝隙里。
  “我不是什么本地的艺者。也不是什么网友。”
  “我是偷渡进来的。没有护照,没有合法身份。系统里查不到我的任何信息。”
  穹的表情没有变。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当初在钟錶小子广场主动找你们搭话……也不完全是想帮忙。”
  她终於抬起了头,蓝粉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两人的目光。
  “我接近你们,是带著目的的。”
  小径上安静了一会儿。
  远处摩天轮的机械运转声隱隱约约地传过来,混著公园广播里那首循环的苏乐达gg曲。蘑菇灯的顏色从淡紫切换成了浅蓝,流萤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
  穹抓了抓后脑勺。
  “嗯。”他说,“然后呢?”
  流萤愣了一下。
  “你……不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