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小姐在这里遇害了？！”
  “不是——”
  “所有人！原地不动！给我叫增援——”
  丹恆侧过身，低头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给姬子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在钟錶小子广场南侧窄巷被猎犬家系包围。知更鸟出事了，我们被误认为凶手。】
  发完，他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卫兵们把窄巷的两端都封住了。穹一行五人被围在中间，前后左右都是深色制服。
  “暂时先配合他们吧。”丹恆从旁边走到穹和宆身边，压低了声量。
  “可宆不是说知更鸟她没事嘛。”穹说。
  “……”
  “行了行了，小子们。到此为止。”
  一个慵懒的嗓音从巷子入口的方向传过来。
  卫兵们的阵型朝两侧分开了一条缝。
  一个男人从缝隙里走了进来。棕色微卷的中长发，脑后留著狼尾，面上带著络腮鬍茬。深色的敞领衬衫配紫红色领带，外面套著黑色短外套。双手塞在裤兜里，右前臂上交叉的x型伤疤在路灯下很显眼。
  加拉赫。
  他慢悠悠地穿过卫兵们让出来的通道，在为首的卫兵面前站定了。
  “加拉赫长官！”卫兵立正，“我们在巡逻途中发现……”
  “发现了一群手里拿著傢伙的小鬼在深夜逛街，还有一滩蓝色的水渍。我看到了。”加拉赫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蓝色液体残跡，又抬起头扫了一圈穹、宆和他们身后的三个人，“这些人我认识。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可是长官，地面上的忆质残留！”
  “小子，吵什么吵。”加拉赫从板寸头身边走过，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蓝色液体和金色圆环饰品，用手指碰了碰饰品的边缘，“去，把现场围起来，別让閒人靠近。”
  “可是长官，知更鸟小姐她——”
  “我说了，围起来。”加拉赫回过头看了板寸头一眼。
  板寸头“是”了一声，转身朝卫兵们挥了挥手。猎犬家系的人迅速散开，在巷子两端拉起了警戒线。
  巷子里只剩下穹一行五人，和加拉赫。
  加拉赫转过身来，面朝穹一行人。
  半睁半闭的眼睛扫过眾人。
  “星穹列车的各位？”
  穹把棒球棍从地上提起来，搁在肩膀上。
  “你就是加拉赫？”
  “我是猎犬家系的加拉赫，”加拉赫把两只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朝猎犬家系卫兵离开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那些蠢货是我豢养的幼犬。刚才多有冒犯，请別见怪。”
  “你管它叫幼犬……”三月七看了一眼正在拉警戒线的板寸头。
  “不然叫什么？他们还年轻，不懂事，见到点状况就炸毛。”加拉赫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的狼尾，“倒是各位——大晚上跑到猎犬家系这片地盘来，是有什么事？”
  “我们来找你。”宆说。
  “找我？”加拉赫的眉毛挑了一下。
  “对，”穹接过话来，“米沙告诉我们，你负责照顾眠眠。我们想问你一些关於匹诺康尼的事情。”
  加拉赫的视线在穹和宆的脸上停了两秒。
  “哈——米沙那小子嘴还挺快。”他把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行吧。既然来了，就別站在这里吹风了。跟我走，这地方不適合说话，咱们挪个窝。”
  他隨手朝巷子深处点了点。
  “惊梦酒吧，离这儿不远。我请各位喝一杯……苹果汁也有，別担心。”
  宆看了穹一眼。穹回看了他一眼，金色竖瞳里闪了一下。
  “走。”穹把棒球棍收到了身后。
  三月七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正在缓慢蒸发的蓝色液体。
  “它真的只是宠物？”她小声问丹恆。
  “宆说是……”丹恆往前走了一步，跟上了加拉赫的背影。
  “……接客方式也太嚇人了吧。”
  ──────
  朝露公馆。
  后厅的灯亮著。
  星期日坐在窗边的高背椅上，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翻著桌上的一摞文件。银灰色的头髮从肩膀上垂下来，脑后那圈棘刺状的光环缓缓浮动。他的脸被窗外透进来的淡蓝色光线照得没什么表情，眉头微蹙，视线在纸面上来回移动。
  后厅的门外，走廊尽头。
  一个穿蓝白礼服的少女沿著走廊往后厅的方向走。步子轻快，裙摆的星空深紫色布料跟著脚步一晃一晃。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蓝绿色的眼眸往身后瞥了一眼。走廊里没有人。
  她抬起右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嘴角往上弯了弯。
  刚才在窄巷里，猎犬家系的卫兵把那他们团团围住的时候，小灰毛的表情可真有意思——紧张，但又在克制，眉毛皱著，嘴唇抿著，手腕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另一个灰毛小子更好玩，明明脸上还算镇定，手指却在底下攥得死紧。
  花导可喜欢这种“明明很害怕但拼命忍著不让人看出来”的表情了。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脚步变得更轻快了一些，裙摆晃动的幅度也大了。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了十来步，金色圆环饰品在颈侧叮叮噹噹地响。
  后厅的门近了。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蹦跳的动作收住了。背在身后的双手放了下来，交叠在裙摆前面。脊背挺直了，肩膀放平了，步伐从轻快变成了稳重。嘴角的弧度也调整了……知更鸟温柔的、带著一点点倦意的微笑。
  耳畔那对小小的羽翼在灯光下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右手，指节弯起来，在后厅的门板上敲了三下。
  篤。篤。篤。
  门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响动。
  “进来。”
  “知更鸟”推开了门。蓝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弯了弯。
  “哥哥，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