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你答应过我的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1 17:53      字数:2026
  “还有宆一定会消散这件事…可要是为了避开这个不让宆上列车,那你们俩这么形影不离的,岂不是要被拆散了吗……”三月七咬著嘴唇,摇了摇头。
  “我、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两个小人在三月七的脑中拉扯。她不想任何人受伤,也不想任何人分开。
  穹动了动。他慢慢抬起眼,看向宆,那双金眸里翻涌著恐惧,不舍,害怕。
  “另一个我。”
  “……你不会有事吧?”
  他的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像是怕惊碎什么,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会忽然就…消失吧?”
  “你答应过我的。”
  宆看著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头一阵酸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嘆息。
  “……活著。”
  他轻声说道。
  “我会努力活著的。”
  听到活著这个词,穹的手好像抓得更紧了。
  宆:“……”
  坏了,好像说错话了。
  “担心知更鸟的安危,和阻止知更鸟继续前行,本就是两回事。”
  丹恆声音適时响起,清冷、沉静,犹如吹散迷雾的风。
  他目光坦然地看向星期日,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宆和穹。
  “列车初到罗浮时,宆清楚我的过去,也明白一旦我踏上那片土地,將要面临怎样的险境。”
  “但他没有以此为由,阻止我面对过去。”
  丹恆停顿,眼底闪过暖意。
  “他只是…递给了我一副墨镜。”
  那是让他去面对过去的勇气之一。保护从来不是將对方关进笼子,而是递给他一件抵御风雨的外套,然后陪他一起走入风雨。
  宆一愣。
  “丹恆老师你还记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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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记得。”
  “那时你把那副星星墨镜塞给我,说『好歹遮一下』。”
  他顿了顿,“我认为那是…一种信任。”
  他抬眼看向星期日。
  “信任我能够自己选择。”
  “也信任我不会被过去击倒。”
  “强行阻止他人踏上旅途,从来都不算保护。”
  姬子站在一旁,静静地听著丹恆的话,嘴角温柔弯起。她微微仰头,看著穹顶,金色眸中倒映著光芒。
  “总觉得,我在某些夜晚梦见过类似的场面。”姬子的声音很轻。
  “在梦中,我看见一群模糊的面孔。虽然不知道她们是谁,但我们情同家人。一直在与某种超然的存在抗爭……”
  “我清楚地记得她们的迷茫、恐惧……”姬子收回视线,目光扫过三月七、丹恆,最后落在宆和穹身上。
  “但也记得,在那梦里,她们从未选择放弃:就像知更鸟小姐一样。”
  姬子向前一步,她看著双子。
  “穹。”
  她轻柔地唤著他的名字。
  “如果你对星期日先生的问题感到迷茫,就从自己的经歷中寻找答案吧。”
  姬子定定地看著穹,眼中透著温和。
  “每一次的“开拓”之旅都伴隨著艰难险阻,宆甚至因为这些危险而濒临消散…但你真的会因此打退堂鼓,甚至阻止他迈向下一站吗?”
  她的话语如同晨钟暮鼓,敲击在穹的心头。
  “我想,你心中一定有属於自己的回答。”
  穹紧紧抓著宆的手腕,微微发抖。
  他低著头。脑海中,姬子刚才的话与丹恆收到星星墨镜的画面交织在一起。他不想宆消失,光是想到,心臟就像是被什么死死捏住。
  可是…把宆关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笼子里,不让他去接触外面世界,不让他去做他想要做的事?
  穹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缓缓抬头,金色竖瞳倒映著宆的面容。像是下定了决心。
  宆看著穹眼底重新燃起的光芒,那头灰发似乎都跟著主人的情绪立了起来。他终於放心下来。
  “我们的答案很清楚了。”穹的声音掷地有声,“我们支持知更鸟小姐踏上“同谐”的旅途。”
  “哦?”
  星期日偏头注视著穹。
  “即使她的脖颈曾被流弹贯穿?即使下一次她可能无法活著回来?”
  “即使如此。”
  “呵…原来如此。”星期日发出一声嘆息。
  他目光扫过列车组的每一个人。
  “各位的主张,我已明了。”
  “你们选择了自由,將苦难视为旅途的必经代价。这很符合“无名客”的行事作风。”
  “但提出这些问题,只是为了向各位阐明一件事。”
  “匹诺康尼的困境,那些如小浣熊一般在寒冬中无声死去的弱者,如那对孩子一般被恶意吞噬的悲剧…这一切,都无法由“同谐”来拯救”
  房间里光线隨著他的话语暗了下来。
  “真正能建立起美梦乐园,让所有悲剧不再重演的,”星期日微微扬起下巴,金色眼眸闪烁,“唯有以强制弱的“秩序”。”
  空气仿佛凝固。
  丹恆眼神一凛。他右手悄然收紧,本能防备起来。
  “不必紧张,丹恆先生。”星期日微微一笑,摊开双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丹恆依旧目光冷冽地注视他。
  星期日不以为意,他缓步走到眾人面前。
  “让我们回到之前的问题。”星期日停下脚步,声音诚恳,“要达成各位期冀的结果:让被卖掉的孩子被安然寻回,让沉迷权力的罪人不再作恶…我们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看著眾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晓得人遭受折磨时如何痛苦。”
  他的声音放轻了。
  “迷失道路时如何茫然,事与愿违时又如何沮丧…甚至绝望。”星期日眼底闪过悲悯,“这一切都令我痛苦。”
  他转过身。
  “因为这样,根本不能算是“幸福”。”
  三月七愣了一下。她感觉到星期日是真的在痛苦:为他所看到、无法拯救的弱者而痛苦。
  星期日嘆息。
  “因此,我们必须教导弱者如何幸福地生活”
  “而这“生活”並非名流贵族掛在嘴边的讲究,而是绝对意义上的,属於人的生存之道。”
  “所以,在你看来…”丹恆冷声开口,“怎样才算是幸福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