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笑著点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桃子真漂亮，跟个洋娃娃似的。”
  “柔柔姐好。”
  桃子低著头，还在想刚才那茬，声音细若蚊蝇。
  “小布呢？”
  狗蛋没看到小布，这两天高考，大学里也放假，他提前跟他说过，自己要带女朋友过来。
  “在屋学习呢，这就出来。”
  桃子赶紧给他找藉口，这年头学啥不是学！
  桃子的话音刚落，小布就匆匆从二楼走了下来。
  “你脸怎么这么红？跟猴屁股似的。”
  狗蛋察觉到小布有些不对劲。
  “空调不知道怎么坏了，维修的等会过来。”
  小布的眼神飘忽，他在心里哀嚎，这世上还有比“学习”时被抓包更尷尬的事吗？
  “这是咱姑奶奶家的表弟小布，这是你柔柔姐。”
  狗蛋也没跟他在这事上纠结。
  小布赶忙扯出个笑容：“柔柔姐好。”
  “赶紧去把水果洗洗，西瓜切了。”
  狗蛋把水果篮塞给桃子，他可不敢指使三姑，只能让桃子去忙活了。
  “好的！”
  桃子还摸不清柔柔的脾气，自然要表现的乖巧一些，应了一声之后，就拎著篮子进了厨房。
  “小布，你也帮忙。”
  狗蛋又打发小布去帮忙。
  “哦。”
  小布应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进厨房。
  “洗手间在哪？我去趟洗手间。”
  柔柔轻轻拽了拽裙摆，声音温温柔柔的。
  “在那边，我带你去。”
  狗蛋麻溜地站起来，想带路。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
  柔柔笑了笑，顺著狗蛋指的方向走去。
  她刚关上洗手间的门，三姑就冲狗蛋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夸：“小子，有眼光！这姑娘看著就文静，说话细声细气的，是个过日子的好料！”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找的！”
  狗蛋得意地往沙发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
  厨房这边，桃子正对著水龙头冲洗草莓，水珠溅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小布端著葡萄过来，刚要放进水池，就被桃子拽住了胳膊。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眼里却闪著促狭的光：“你很……寂寞吗？”
  “你！”
  小布的脸“腾”地红了，这话戳得他心口发堵。换了別人，他早瞪眼了，可对著桃子，打又打不过，骂又张不开嘴，那股窝囊气憋得他脖子都粗了。
  看著桃子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坏笑，小布心里忽然冒出个主意。他猛地低下头，在桃子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软乎乎的，带著点草莓的甜香。
  “唔！”
  桃子僵在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草莓“啪嗒”掉进水池，溅起一串水花。
  小布鬆开她，用沾著水的手指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故意压低声音：“你不是答应做我女朋友吗？该尽点责任了。”
  桃子的脸像被火烧，抬手就想打他，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两人正拉扯著，外面传来柔柔的脚步声，两个人立刻分开了。
  当柔柔走到客厅的时候，三姑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屏幕笑著起身：“大厨买菜回来了，我去楼下接他上来，今天得多弄几个硬菜。”
  “我去帮忙！”
  狗蛋也跟著站起来。
  “不用不用，我俩够了，你陪柔柔说说话。”
  三姑按住他，眼神往柔柔那边瞟了瞟，这姑娘看著就顺眼。
  “那个……”
  柔柔坐在沙发上，手指绞著裙摆，犹豫该不该开口。
  “怎么了？”
  狗蛋不明白她纠结啥。
  “我刚才看到你弟弟……亲了你妹妹。”
  柔柔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瞥见刚才那一幕。
  “什么？这个混蛋！”
  狗蛋眼睛一瞪，转身就往厨房冲。
  厨房门被“砰”地推开时，桃子正低头切西瓜，刀刃在案板上发出“咚咚”的轻响；小布站在旁边，一颗一颗的洗葡萄，看起来风平浪静。
  “怎么了？”
  小布抬眼，一脸无辜。
  “没事，”狗蛋扫了一圈，没发现异常，挠了挠头，“水果还没洗完？”
  “马上就好。”
  桃子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耳根却红得厉害。
  “哦，葡萄不用洗那么乾净。”狗蛋嘟囔著退出去，刚走到客厅，忽然觉得不对劲，桃子的脸为啥也那么红？
  他忍不住又探头往厨房瞅了一眼，这回看清楚了：桃子手里的菜刀正架在小布脑门上，刀刃离头皮就差寸许；小布双手死死攥著她的手腕，生怕她手一使劲，真给自己开了瓢。
  “你俩玩这么大？”
  狗蛋看得眼皮直跳，这俩人平时吵吵闹闹也就罢了，怎么还动上刀了？
  桃子狠狠瞪了小布一眼，“哼”了一声，猛地抽回手，菜刀“咚”地剁在案板上，將半块西瓜劈成两半。
  “看来是真亲上了！”
  狗蛋站在门口，心里直犯愁。小布是姑奶奶家的表弟，桃子是叔姥爷家的表妹，论亲戚关係一样近，帮哪边都不合適。
  他嘆了口气，转身往客厅走，这俩活宝，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
  这一顿饭吃的別提有多彆扭，桃子努力维持一个好妹妹的人设，准备还要对小布横眉冷对；小布虽然自知理亏，但偶尔跟桃子对视的时候，那得意洋洋的劲，根本瞒不住；狗蛋在中间一直试图和稀泥，柔柔想笑又笑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柔柔想起厨房门口那惊鸿一瞥，犹豫著开口：“你弟弟和你妹妹……他俩刚才那样，是不是有点……”
  “你说小布和桃子啊？”狗蛋想起这事就觉得好笑，“他俩没血缘关係，就是打小在一块野大的。”
  他想起小时候，小布和桃子穿著开襠裤，跟在他和彤彤屁股后面跑，当时他俩说话还说不利索呢，就成了大人口中的“老夫老妻”。
  “那倒是挺难得的，青梅竹马呢。”柔柔语气里带著点羡慕，“现在这样的可不多见了。”
  “太熟了也麻烦”，狗蛋咂咂嘴，想起刚才厨房那刀光剑影的架势，“你是没瞧见他俩平时怎么掐架的，真要凑成一对，那还不整天鸡飞狗跳的！”
  “这样也挺好！”
  柔柔被他逗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