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替父报仇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11 12:33      字数:2014
  小帅东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寨道尽头。
  堂內炉火正旺,映得眾人面孔,忽明忽暗。
  窗外,正月十六的月亮升至中天,清辉如练,静静洒在麻蛇寨,层层叠叠的吊脚楼顶,蜿蜒盘绕的藤蔓,以及墨色山峦的轮廓之上。
  灯火次第亮起,炊烟裊裊升起,饭菜香气混著松脂燃烧的暖意,在晚风里缓缓瀰漫。
  没人高声谈笑,没人敲锣打鼓,一切平静如常,仿佛明日只是寻常的出寨收网,贩盐,走鏢的日子。
  可这平静之下,却已悄然绷紧一根无形之弦,以及一个即將在六百里外的,杨柳村深处,悄然熄灭的生命。
  赵大奶端起茶碗,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茶已微凉,却格外清醒。
  他望著寨门外,那轮皎洁的满月,缓缓说道:
  “月圆则亏,水满则溢。”
  “普红良在杨柳村作威作福这些年,气数,也该尽了。”
  眾人在麻蛇寨吃晚饭的时候,天色已暗,寨子里升起了几缕炊烟,铁锅里燉著山鸡燉菌子,香气混著辣椒的辛香,草药的微苦,在土墙木屋间瀰漫开来。
  八仙桌摆得稳当,碗筷齐整,酒罈子敞著口,米酒清冽的甜香浮在空气里。钱鹏飞坐在桌前,脸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红,胸前的衣襟上,还沾著一点未擦净的暗红血渍。
  那是钱鹏飞刚才,一阵猛咳后呛出来的。
  钱鹏飞一手按著胸口,另一只手虚虚搭在桌沿,大汗淋漓,呼吸略沉。
  章向和刘大勇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提起,钱鹏飞想跟著一起去蒙自的事情。
  章向夹了一块软烂入味的鸡胸肉,放进钱鹏飞的碗里,轻声说道:
  “二老表,赶紧趁热吃,养好身子要紧。”
  刘大勇则是默默的,把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推到钱鹏飞的手边,勺子搁在碗沿。
  刘大勇没有说话,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你现在的病情,去不了蒙自,也绝对不能去。
  章向语重心肠的,对钱鹏飞耐心解释道:
  “二老表啊,一来你咳得厉害,痰里带血,郎中说了是肺络受损,必须得静养。”
  “二来杨家坝老坑那边,咱们的三合兴养殖场,刚下了一批羊崽,防疫、投料、巡塘,样样离不开人。”
  “我跟大老表去了蒙自后,养殖场那边除了你,没人镇得住场子,你必须得留在养殖场。”
  钱鹏飞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没有再吭声,只是胸口又闷了起来,他硬是强制性的,压下了一阵翻涌的痒意。
  章向见钱鹏飞没有在坚持,他端起酒碗,仰头灌下去了一大口,辣得眉头一拧。
  钱鹏飞的儿子钱万里,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娃娃,他低头啃了一口油亮亮的鸡腿,忽然抬眼,声音清亮又执拗的说道:
  “爹爹,既然你去不成蒙自,那么我想跟著大表叔和三表叔,一块去蒙自。”
  满桌人一顿,这爷俩个究竟是唱的哪出戏?
  怎么才做好了大人的思想工作,小娃娃又在这里跳將起来了?
  钱鹏飞生气的將筷子,“啪”的一声搁在碗沿上,抬头盯住儿子问道:
  “臭小子,你说啥子?你要跟著去蒙自干哪样啊?”
  钱万里咽下鸡肉,挺直腰板说道:
  “我要去到蒙自,亲自给你报仇。”
  钱万里话没说完,钱鹏飞“腾”的一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泥土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钱鹏飞的脸涨得紫红,他指著钱万里大声喝道:
  “你敢?你就不再要给老子,去添乱了好不好?”
  “你小小年纪,去了蒙自能干什么?”
  “我告诉你,你还是个小娃娃,这件事情跟你无关,我不同意你插手。”
  “如果你敢擅自做主,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钱万里没有害怕,反而把下巴扬得更高,小嘴一撅,顶了回去:
  “我咋个不可以去?你们刚才的计划里,不是说林沧海和吴耀兴,也要跟著一起去吗?”
  “他俩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好像那个吴耀兴,还比我小一岁。”
  “为什么他两可以去蒙自,我就不可以去呢?”
  “我这次不但要跟著他们去蒙自,等我长大以后,我还要去蒙自。”
  “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要把那个周小斋,给一併解决了。”
  钱鹏飞大怒:
  “瞎胡闹,你这是在强词夺理。”
  钱鹏飞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话没说完,猛地弯下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炸开,咳得肩膀都在抖,喉头腥甜上涌,他“噗”地一声,又是一小口血沫,溅在桌布上,猩红刺眼。
  钱万里突然愣住了,筷子停在了半空。
  章向和刘大勇,连忙同时起身。
  刘大勇一把扶住,钱鹏飞的胳膊,急声说道:
  “二老表,別动气,別动气。”
  刘大勇迅速从钱鹏飞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抖出两粒褐色药丸,塞进钱鹏飞的嘴里,又抄起旁边凉透的茶水,小心翼翼的劝他喝下。
  章向伸出右手,轻轻的拍了拍,钱鹏飞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
  章向一边替他顺著气,一边缓声开导:
  “二老表啊,莫跟小孩子较真。”
  “万里的年龄还小,不懂事,正是童言无忌的时候。”
  “他见你被普红良打成这样,心里还不是气嘛。”
  “他是替爹爹报仇心切,管不住嘴,你就由著他过过嘴癮。”
  “等他的嘴癮过够了,气自然而然也就顺了。”
  钱鹏飞喘著粗气,慢慢的直起身子,额上全是冷汗。
  钱鹏飞侧过头去,看了看儿子,钱万里垂著眼,紧紧握著小拳头,肩膀微微发颤。
  钱鹏飞心头一软,火气消去了大半。
  钱鹏飞心里想道:
  这个小兔崽子,他非要爭著去蒙自,不就是想替老子,出出这口恶气么?
  小兔崽子算是个孝子,倒也还是有点良心,老子没有白养他一场。
  钱鹏飞想到这时,连咳嗽都缓了下来,只余胸口闷闷的钝痛。
  章向见状,他转过身子蹲下来,平视著钱万里,语气温和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