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蘑菇村小院在鸡鸣声中甦醒。
  昨夜的疯狂与喧囂仿佛还未散尽，空气中都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啤酒味和……一丝丝尷尬的气息。
  何俊一边刷牙，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正在打水的徐艺，挤眉弄眼地小声说：
  “牛马同志，早上好啊！今天准备先耕地还是先拉磨？”
  “你滚！”徐艺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一口牙膏沫差点喷出来。
  她昨晚社死的热度还没完全降下来，现在只要一听到“牛马”这两个字，脚趾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施工，恨不得当场抠出个地道逃离这个美丽又残酷的世界。
  宋小鱼在旁边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郑大勇则是一脸认真地看著徐艺，耿直地问：
  “林老师不是说那是你的专属暱称吗？为什么让他滚？”
  徐艺：“……”
  杀了我，现在！
  就在这尷尬又欢乐的气氛中，院子的另一头，昨晚风暴的中心人物林羽，正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在水龙头下洗脸。
  他闭著眼睛，脸上糊满了白色的泡沫，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昨晚那首足以震动乐坛的《传奇》和那句“我的牛马”，都只是隨口哼的小调和隨口开的玩笑。
  就在这时，他放在旁边石台上的手机，突然跟疯了似的，开始嗡嗡嗡地剧烈震动起来。
  林羽连眼睛都懒得睁，满是泡沫的手在空中摸索了两下，准確地抓起手机，划了一下，然后极其顺手地按下了免提键。
  他懒得把手机拿到耳边，就想这么听著，顺便把脸洗完。
  电话刚一接通，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带著几分激动和急切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了出来。
  “餵？是林羽老师吗？我是张伯霖啊！”
  “噗——！”
  何俊刚漱乾净嘴，听到这个名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惊得他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捡，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死死地盯著林羽的手机。
  张伯霖？
  哪个张伯霖？
  华语乐坛还能有哪个张伯霖？！
  不就是那个捧出过三个天后一个天王，写出的金曲够养活大半个ktv，如今早已退居幕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泰斗级音乐製作人，张伯霖吗？！
  这尊大神怎么会一大早就给林羽打电话？
  院子里其他人都愣住了，徐艺和宋小鱼或许对这个名字的重量感触不深，但看何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也知道这绝对是个超级大人物。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瞬间爆炸了。
  【臥槽！我听到了什么？张伯霖？是我想的那个张伯霖吗？】
  【我的天，这节目还能请来这种级別的大佬打电话？剧本吧？！】
  【前面的，你怕是没看昨晚的直播，林羽一首《传奇》直接封神，引来真神打电话不是很正常吗？】
  【等等！重点是……电话是免提的！我们能听到內容！节目组搞快点，把收音麦克风懟上去啊！】
  林羽依旧闭著眼，不紧不慢地用清水冲洗著脸上的泡沫，声音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电话那头的张伯霖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冷淡，但语气却更加热切了。
  “林老师！冒昧打扰，实在是因为昨晚听了您的那首《传奇》，我……我一晚上没睡著啊！太惊艷了！这首歌，简直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瑰宝！”
  张伯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激动，甚至带著一丝后辈见到偶像般的狂热。
  这番话要是传出去，整个乐坛都要抖三抖。
  何俊的下巴已经快掉到地上了，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能被张伯霖用“瑰宝”来形容，这是何等的荣耀？
  然而，林羽只是又“嗯”了一声，然后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开始擦脸。
  那副淡定的样子，仿佛对方夸的不是他，而是今天的天气不错。
  张伯霖似乎也习惯了天才的特立独行，他深吸一口气，终於切入了正题，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林老师，我这次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谈一下《传奇》这首歌的版权问题。”
  “我手上带的一个小天后，声线特別適合这首歌，我想……我想买下这首歌的翻唱权，让她来演唱！”
  来了！正题来了！
  何俊的心臟砰砰狂跳，他知道，这种级別的交易，绝对不是小数目。
  果然，张伯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让整个小院，乃至整个直播间都瞬间凝固的数字。
  “价格方面，您放心！”
  “我们绝对拿出最大的诚意！”
  “我们公司愿意出……一千万！一千万的保底费用，买断这首歌的翻唱权！”
  “后续產生的商业收益，我们还可以再谈分成！您看怎么样？”
  一……一千万？
  “哐当！”
  这次是徐艺手里的牙刷掉进了脸盆里。
  她和宋小鱼两个人，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彻底傻了。
  一首歌的翻唱权，一千万？
  这后面的单位是“万”，不是“元”吧？
  她们虽然也是顶流，赚钱不少，但也被这个数字给砸懵了。
  这简直不是在买歌，这是在印钞啊！
  角落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黄涛，握著保温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一辈子拍戏，辛辛苦苦一部戏的片酬，也未必有这个数。
  而林羽，仅仅是昨晚隨手弹唱的一首歌，就值这个价？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何俊已经无法呼吸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一千万，这在如今的乐坛，绝对是天价中的天价！
  而且，这还只是保底！
  直播间里，弹幕刷满了整个屏幕。
  【？？？？？？我刚刚是幻听了吗？一千万？？？】
  【一首歌一千万！我一个月工资三千！我不活了啊！】
  【羽神！这已经不是神了，这是財神爷啊！】
  【我靠！我终於知道昨晚林羽说送给徐艺的是『养老保险』是什么意思了！这特么是金矿啊！】
  【这通电话，直接把这个种田综艺的逼格，拉到了金融频道的高度！】
  电话那头的张伯霖，见林羽迟迟没有回应，还以为他对价格不满意，连忙又补充道：
  “林羽老师，如果您觉得这个价格不合適，我们还可以再加！”
  “或者，版权方面我们也可以做最大的让步！”
  “我们可以不要独家授权，甚至……甚至可以让我们的天后，和徐艺小姐，共同拥有这首歌的演唱权！”
  “我们只求能让这首好歌，被更多人听到！”
  这番话，更是让何俊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在商业谈判了，这简直是在哀求！
  为了得到这首歌，这位乐坛泰斗，已经把姿態放到了尘埃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林羽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林羽的回应。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一道选择题。
  面对如此天价的诱惑，和乐坛泰斗如此卑微的请求，没有任何人有理由拒绝。
  答应下来，名利双收，一步登天！
  整个小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只有林羽的手机听筒里，还传来张伯霖带著一丝紧张的呼吸声。
  终於，林羽擦完了脸，將毛巾重新掛好。
  他慢悠悠地走到石台边，弯下腰，凑近了那个小小的手机麦克风。
  然后，在千万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极其隨意地，吐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