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別吃!那是签卖身契的入职宴!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21 09:26      字数:2293
  骚红色的敞篷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山林土路上一顛过去。
  废弃多年的伐木道,两旁荒草长到半人高,树枝横七竖八探进路面,车身擦过去,叶片噼里啪啦抽在车门上,跟扇嘴巴子似的。
  阿洛月握著方向盘,目光锁死前方。
  离合、油门、变速杆在她手里配合得乾脆利落,换挡连顿挫都没有。
  轮胎碾过一块长著青苔的石头,车身狠狠一顛。
  “慢点!”
  徐艺抓著副驾上方的扶手,整个人被弹离座椅三厘米,胃跟著翻了个跟头。
  “我的隔夜饭要出来了!”
  后排,陈佳把衝锋衣搭在膝盖上,身形跟著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端得纹丝不动。
  另一边。
  林羽戴著黑色眼罩,耳机线垂在胸口。
  车往左顛,他往左歪。
  车往右晃,他往右倒。
  呼吸匀得像在五星级酒店大床上。
  徐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牙根发痒。
  凭什么她在副驾渡劫,这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车在深山里钻了两个多小时。
  阿洛月一脚剎车踩下去,吉普稳停住。
  引擎熄了。
  鸟鸣一下子涌进来,混著松脂和水汽的味道,凉丝丝往鼻子里钻。
  徐艺推开车门,双腿打软跳到地上。
  她扶著车门缓了几秒,刚想开口控诉阿洛月是不是上辈子跑拉力赛的——
  一抬头,话卡在嗓子眼里了。
  前方是一处藏在冷杉林里的山谷。
  草地平坦,松针铺了厚厚一层。
  不远处,山泉从石缝间淌出来,衝著鹅卵石叮咚咚地响。
  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碎成一地光斑,落在草叶上,落在石头上。
  徐艺举著手机转了一圈。
  “这地方绝了。”
  她飞速连上隨身卫星网络设备,打开直播间。
  【第一!】
  【终於开播了!昨晚阿洛月封神夜的热搜还掛著呢,羽神今天就把人拐跑了?】
  【这哪儿啊?原始森林?大小姐今天带我们荒野求生?】
  弹幕一行接一行往上刷。
  徐艺把自拍杆转向吉普后备箱。
  阿洛月已经拉开后备箱盖,动作利索地往外搬东西。
  行李包之外,还拖出了一整套野营锅具、两个塞满食材的大编织袋,以及一把砍柴用的柴刀。
  徐艺眼皮跳了一下。
  这新人……也太能处了。
  陈佳走上前,接过阿洛月手里那袋蔬菜,温声说了句“我去溪边洗”,转身往水边走。
  徐艺正准备把镜头懟过去夸两句“新司机业务能力满分”。
  视线忽然顿住。
  吉普后排车门被推开了。
  林羽摘下眼罩,揉了揉乱成鸡窝的头髮。
  他没找树荫。
  没找石头坐。
  径直走到编织袋前面,蹲下身,翻看里面的食材。
  一块表皮熏得漆黑的农家腊肉。
  几捧带著泥土气的新鲜牛肝菌。
  一小袋本地红米。
  还有几条用湿润芭蕉叶裹著的稻花鱼——经过两个多小时山路折腾,鱼尾还在偶尔拍一下叶子。
  林羽站起来。
  走到溪边,捡了十几块扁平石头回来。
  他把石头一块垒起来,四方方搭出一个简易石灶。
  又从后备箱翻出阿洛月买好的乾柴,架进灶膛。
  打火机“啪”一声。
  一把干松毛塞进柴底,火苗顺著木头缝躥上来,很快把硬木烧得噼啪作响。
  徐艺举著手机,动作凝固在半空。
  她眨了两下眼。
  確认自己没在做梦。
  那个平时“多走一步路都算工伤”、“能坐著绝不站著”的终极咸鱼教父——
  今天,主动生火了?
  林羽已经从案板旁抽出一把短刀,左手按住一条稻花鱼。
  刀刃逆著鱼鳞刮过去,“刺啦”一声,鳞片哗落进水盆。
  剖腹。去鳃。溪水冲洗。
  动作快,下刀稳,连鱼胆都没破。
  直播间率先炸了。
  【我眼花了?咸鱼教父亲自下厨??】
  【这刮鱼鳞的手法……没在菜市场杀十年鱼练不出来吧?】
  【他平时喝水都恨不得有人递到嘴边,今天受啥刺激了?不对,谁绑架了我们羽神?】
  【阿洛月:入职第一天,老板亲自顛勺。我:入职第一天,老板让我996。】
  徐艺腮帮子鼓了起来。
  她大步走上去,把手机镜头懟到正在切腊肉的林羽面前。
  “老板。”
  语调拔高。
  “你中邪了?”
  她盯著案板上那块黑漆漆的腊肉,表情写满“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平时叫你起个床都要被骂,今天你居然主动干活?”
  林羽连眼皮都没抬。
  案板上响起均匀的“篤、篤、篤”。
  那块硬邦邦的熏腊肉在刀下变成一片薄厚一致的肉片,红瘦白肥分明,切面被山风一吹,香味先跑了出来。
  “谁中邪了。”
  林羽把切好的肉片拨进白瓷碗里,刀隨手丟进水盆。
  徐艺伸手指向溪边洗菜的阿洛月。
  “人家刚进团队第一天!你就主动给她做饭接风!”
  她越说越来劲,声音都高了半度。
  “我来的时候怎么没这待遇?老板你这碗水端得也太歪了吧!”
  林羽端起碗,走到烧热的铁锅前。
  挖了一勺猪油扔进去。
  “滋啦——”
  凝固的油脂瞬间化开,白烟裹著浓郁油香直衝上来。
  “你脑子內存只有七秒是吧?”
  林羽把腊肉片倒进锅里。
  热油包住肉片,边缘迅速捲起,油脂被煸出来,燻肉的焦香顺著火气往外扑,一股脑糊到徐艺脸上。
  林羽握著木铲翻炒,声音从升腾的烟火气里飘出来,语气比这锅还平。
  “大年初八,復工第一天。”
  铲子一翻。
  “谁在厨房里做了四菜一汤,把你餵到瘫在椅子上站不起来的?”
  徐艺嘴巴张了张。
  没吭声。
  林羽抓起一把大蒜瓣和干辣椒丟进锅里。
  呛辣的香味一衝,徐艺下意识退了半步,鼻子一皱。
  “当初你签进工作室,第一顿饭也是我做的。”
  林羽手腕一抬,铁锅顛起来。
  火舌“呼”地舔过锅沿,肉片在空中翻了个身,稳落回锅底。
  “羽佳工作室的企业文化——对待新人,一视同仁。”
  他把火压小了一点,语气跟压灶火似的,不紧不慢。
  “总得给新同事一点甜头。”
  “免得她以为自己进了黑煤窑。”
  徐艺咽了口唾沫。
  大年初八那顿饭的味道,不请自来地钻进了脑子。
  红烧肉。
  番茄牛腩。
  清炒时蔬。
  还有那碗鲜到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的汤。
  她瞪著林羽,嘴唇动了几下,愣是找不到一个能反驳的角度。
  她被自己的记忆打脸了。
  乾脆脆,一点余地没留。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大小姐惨遭记忆唤醒!当场社死!】
  【羽神:我只是懒,但绝不双標。】
  【羽佳工作室新人保护期:入职第一天,吃老板亲手做的饭。】
  【保护期一过:恭喜你,正式成为劳模收容所编制內员工。】
  【阿洛月快跑!!!这顿饭吃完,你就是黑煤窑打工人了!!!】
  【別吃!那是签卖身契的入职宴!!过来人血泪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