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忱將人抱紧，还调整了下姿势，让他能够趴得更舒服些。
  “好。”
  大手轻轻拍了拍宋时清的背。
  “阿清就这么趴著睡吧。”
  宋时清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瞪了他一眼。
  他一侧身便滚到了一边，將被子一拉。
  “睡觉了。”
  顾言忱闷声低笑。
  “小怂包。”
  宋时清：不听不听。
  他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没过一会便睡著了。
  听著他轻浅的呼吸声，顾言忱动作轻柔地將人抱到了怀里。
  “晚安。”
  他轻声道。
  “做个好梦。”
  这次进入【溯源】，他的阿清也终於不用被其他事情打扰，又再次彻彻底底属於他了。
  顾言忱嘴角噙著一抹笑，心满意足进入了梦乡。
  …
  翌日，两人前往了启灵森林。
  穿过那看不见的屏障后，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顾言忱牵著宋时清的手，低声嘱咐道：
  “阿清不要放开我的手。”
  宋时清扑哧一笑。
  “顾哥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他都是神明了，难道还怕这区区的启灵森林吗？
  顾言忱神情认真，“那也不要放开我的手。”
  “好好好。”宋时清连连应下，“我不会放开你的手。”
  他与他十指紧扣，率先迈开脚步往里面走去。
  地上隨处可见暗红色的血跡，大多已经干了，將那土黄色的泥土染成了暗色。
  “这里被猎杀的卡兽真多。”
  宋时清低喃一声。
  一般来说血跡並不会存在这么久，雨水会冲刷掉这些痕跡。
  但这里隨处可见暗红色，可见那些卡兽植被猎杀的数目之多。
  多到连雨水都冲刷不掉了。
  而这些卡兽植中，不知道有多少是由卡牌墮落而来。
  宋时清抿了抿唇，神情间多了几分凝重。
  顾言忱看出了他的情绪，安慰道：
  “都已经过去了。”
  这段几乎不被记录在歷史上的黑暗时代，早已经过去了。
  宋时清长睫轻轻颤动。
  “但现在我们正身处於此。”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未来而来，看不得被人类拋弃的卡牌墮落后又被人类斩杀当成製作卡器的材料。
  在卡域，在五大城，就算有卡牌墮落了，卡牌师们也不会將它们杀死，甚至有卡牌师为了卡牌背叛人类。
  卡墮者便是如此。
  宋时清缓缓睁开眼睛。
  “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他们不能改变这段歷史，否则领域核心就不会出现。
  而且就算真的改变了，真正的歷史也不会改变。
  这里不过是【溯源】的幻境罢了。
  儘管它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他的心都產生了波动。
  顾言忱將他抱到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阿清，至少我们能知道真相。”
  那段被掩埋的歷史，將会重现在他们面前。
  宋时清靠在他心口，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
  “我们继续往里面走。”
  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见到一只卡兽，怕是这外围的卡兽都被猎杀完了。
  只有往里面才能见到卡兽植了。
  两人又继续往里走，约莫半个小时后，宋时清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处树干上。
  那里绑著一小块红布。
  “过去看看。”宋时清拉著顾言忱走近，仔细看了一下。
  那红布像是被什么鸟类的爪子抓过，线头已经飞了出来。
  “这里怎么会有红布。”他低喃一声。
  顾言忱眼里划过一抹沉思。
  “木烈鸟最喜欢这种红布。”
  宋时清扭头看他。
  “你是说……这是镇长绑在这里的？”
  “他想猎杀木烈鸟？”
  顾言忱摇头，“不清楚。”
  这附近並没有打斗的痕跡，也没看到木烈鸟的踪跡。
  “或许也只是有人隨便绑在这里的。”
  这种红布在镇上隨处可见，实在是不足为奇。
  宋时清盯著那明显被鸟类爪子抓过的红布，一种古怪的违和感在心中升起。
  他总觉得镇长的行为充满了矛盾。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红布，拉著顾言忱往另一边走去。
  “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两人很快离开，身影消失在灌木丛后，彻底看不见了。
  没过多久，顾归的身影缓缓出现。
  他手中还抱著一只熟睡的木烈鸟。
  小鸟像是做了美梦，还咂巴咂巴了下嘴。
  顾归抱著木烈鸟走到了红布前，粗糲的大手摸了摸木烈鸟的羽毛，动作轻柔地將它放到了红布上。
  木烈鸟的爪子下意识伸出，抓了抓红布。
  顾归看著睡著了还不忘抓红布的木烈鸟，那向来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安静看了一会，身形缓缓隱去，彻底看不见了。
  …
  宋时清越想越觉得那块红布出现得蹊蹺。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舒服，便又拉著顾言忱回来了。
  一到地方便看到了趴在红布上呼呼大睡的木烈鸟。
  木烈鸟浑身呈现出极为绚丽的火红色，性情却十分温和。
  宋时清走近，轻轻摸了摸木烈鸟的小脑袋。
  许是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木烈鸟睁开了眼睛。
  圆溜溜的红色小眼睛滴溜直转。
  宋时清轻笑一声，“你好。”
  木烈鸟察觉到了眼前之人的纯净气息，不由得依赖般蹭了蹭他的指尖。
  宋时清感觉到了它身上的卡牌之力。
  换言之，它还是一张没有墮落的卡牌。
  a级卡牌【木烈鸟】，擅长火球攻击，最大火球直径高达两米，火焰凶猛，能在瞬间將百年树木化为灰烬。
  这是一张攻击性卡牌。
  若是在五大城，定会被当成宝贝供起来。
  但现在，攻击性强的卡牌反而成为了人类最先拋弃的对象。
  更何况，墮落的木烈鸟的羽毛是製作卡器火扇的极佳材料。
  宋时清轻轻嘆息一声，“它还没有卡墮。”
  顾言忱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红布上。
  “这么看来，这红布是有人刻意放在这里的了。”
  而且那个人，极有可能是镇长顾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