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兜率宫的大门洞开。
  咚咚——！
  两步踏出，天地震动。
  从兜率宫到南天门前也不过眨眼而已。
  陈怀安眯起眼睛，望著眼前这顶天立地的庞然大物，九重天的云几乎都要被他的身体冲开。
  “这便是太上老君的本相？！”
  他看著那尊圣人。
  只觉讥讽。
  走出来的不是仙，是一尊神。
  他身高万丈，发如银河，须如苍松。
  左脸和蔼，右脸阴沉，嘴角一扬一撇，似哭似笑。
  可无论这张苍老的脸上饱含著多少情绪，都始终在灰雾的笼罩之中，衬得那五官越发狰狞。
  他手中提著的不是拂尘，而是一根似乎足以压塌诸天的扁拐。
  “孽障。”
  老君开口。
  声音没有起伏，却震碎了南天门外悬浮的万千浮峰。
  “杀我法身，毁我宝炉。”
  “你这一身骨头，倒是比当年那只猴子硬得多。”
  陈怀安站在废墟中，仰头看著那尊遮天蔽日的法相。
  他渺小得像一颗沙砾。
  但他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双金红色的眸子里，跳动著让圣人都觉得刺眼的疯狂。
  “硬不硬……”
  陈怀安脚下一踏，地面崩裂，身形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直衝云霄。
  “你倒是……敲敲看啊！！！”
  轰！
  拳出。
  陈怀安的身后显化出祖龙与天魔的虚影，祖龙盘身，天魔怒啸。
  即便对手是圣人又如何？
  照打不误！
  这一拳裹挟著风雷，直轰太上老君法相面门。
  老君漠然，抬起那只遮天巨掌，盖下。
  天地威势都在这一掌中凝聚，看似平平无奇，却犹如泰山压顶。
  砰——！！！
  拳掌相交。
  九重天的云海瞬间崩灭，露出漆黑的虚空底色。
  陈怀安的身影如陨石般坠落，穿透了云层，狠狠砸入大地。
  地面崩裂，在那深不见底的凹坑里。
  噗。
  鲜血喷涌。
  他的右臂粉碎，胸骨塌陷，半边身子成了一滩烂泥。
  圣人之威便是如此。
  只是一个照面，就让他重伤。
  但……
  “不过如此。”
  老君冷哼，正欲收手。
  却见深坑之中，那一滩烂泥般的血肉，竟在混沌之气的包裹下，疯狂蠕动。
  咔咔咔。
  骨骼生长，血肉重生。
  三息。
  陈怀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除了脸色苍白，他的身体，完好如初。
  “嘿嘿嘿……”陈怀安有些机械地扭了扭刚刚接好的脖子，抬起头，眼睛向上冷冷地盯著九重天之上：“老儿，还得谢谢你那八卦炉，给本尊炼出一副好身体，你的八卦炉和六丁神火真是太润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太上老君最气的就是自己八卦炉被碎了。
  此刻听到陈怀安这么说，脸上更是阴沉了几分。
  “找死！区区魔体而已，让你得意上了？！”
  他手中的扁拐抬起，大道符文流转。
  “既肉身不灭，那便斩你神魂。”
  嗡——
  老君眉心裂开，张开一只竖瞳。
  竖瞳的目光冷冷落在陈怀安身上，一道无形的规则化作锋利的剑，无视肉身，直斩识海。
  大道灭神。
  陈怀安只觉识海一凉。
  锋刃已架在神魂之上。
  “滚！”
  陈怀安怒吼。
  神魂深处，那一柄磨礪了无数次的心剑，骤然出鞘。
  錚——！
  识海內，剑气纵横。
  那柄圣人意念所化的剑锋，竟被这柄心剑崩出了一个缺口，旋即炸裂。
  老君闷哼一声，眉心竖眼滴下一滴赤红的血。
  他没能斩掉这只螻蚁的魂。
  反而被咬了一口。
  “好好好，未曾想你区区一只螻蚁，居然对剑道的理解已经超凡入圣！”
  “有趣！太有趣了！桀桀桀！”
  老君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凌霄殿瓦片纷飞。
  “杀不死？斩不灭？”
  “那老夫便要看看，你能接住几招！”
  轰！
  轰！
  轰！
  扁拐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击落下，整片天地的势都跟著下沉一分。
  那扁拐裹挟著风雷，戳得九霄震动，戳得空间崩碎。
  陈怀安就像是一块放在铁砧上的顽铁，一次次被砸扁，一次次血肉横飞，又一次次在混沌中重组。
  痛到麻木。
  但他眼中的火，却越烧越旺。
  “咳咳……就这点儿本事？”
  陈怀安再一次从血泊中爬起，吐出一口血。
  他看出来了。
  这个老东西，暂时杀不死自己。
  既然杀不死……
  陈怀安猛地转头。
  那双赤金色的眸子，越过太上老君，看向了远处云端之上，那群正在看戏，高高在上的满天仙佛。
  那一刻。
  被他盯住的仙人，心臟骤停。
  就像是被天敌锁定般的战慄。
  “桀桀！老东西，你杀不死本尊，那本尊……””
  陈怀安舔了舔嘴角的血，手中的剑嗡嗡颤鸣。
  “可就要杀这漫天仙神了！”
  刷——！
  他身形一折，几乎瞬间站在那群仙人的队列之中，站在一名仙人的身后。
  那是一名宿神。
  感受到身后恐怖的气息，那宿神脸色一白，嘴唇哆嗦著，缓缓回头。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回头。
  啪——！
  一只手已经从背后按住了他的脑门儿。
  “你们这群走狗，活著不如死了！”
  宿神背后，陈怀安周身被混沌之气笼罩，只露出一双赤金色的眸子熠熠生辉，那只按住仙人脑袋的手臂，丝丝缕的缕大道符文在肌肤中流转，犹如一条条扭动的金色字符。
  他嘴角勾起一抹癲狂的笑：“你们死了！倒是不如成为本尊的食物！”
  嗡——！
  混沌之气狂涌而下。
  那宿神甚至都来不及反应便被一片混沌吞没。
  不到两息，混沌之气尽归陈怀安的身体。
  他身上的气势比起之前明显更强盛了几分。
  如今天魔功吞噬了那么多仙人，早已被推演到一种恐怖的境界。
  陈怀安也说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境界。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杀了这些走狗。
  什么都行！
  宿神一死，一片大乱。
  “不好！！”
  “快跑！这疯子过来了！！”
  原本还在为老君助威的眾仙，瞬间慌作一团。
  但他们快。
  陈怀安更快。
  “第二个。”
  陈怀安出现在一名手持金瓜的大力鬼王身后。
  剑光一闪。
  鬼王连同金瓜，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第三个。”
  剑锋横扫。
  三名想要联手抵挡的天將，护体神光碎裂，头颅冲天而起。
  杀戮。
  陈怀安不再用剑招，就是最简单的劈、砍、刺。
  每一剑落下，必有仙陨。
  每一剑落下，必有血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