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德报怨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03 18:04      字数:2041
  ……
  陈默走后,村口的村民並没有散去。
  嫉妒在每个人心里疯长。
  “陈默那小子哪里来的铁镐?那东西现在可珍贵了!”
  “他还真有蛋吃……我家孩子都三年没见到蛋的腥味了……”
  孙狗子瞅准时机,靠近几个人身边,神神秘秘地开口。
  “我跟你们说,我听赵四讲,陈默那傢伙天天往后面的山里跑,並不只是去採摘野菜这么简单,说不定,还真让他发现了某个神秘的所在,那里头藏著粮食。”
  有人不信:“哪有那么多好事?”
  孙狗子唾沫四溅:“那你讲,他家的粮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蛋是从什么地方来的?铁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们动动脑筋想想,他爹病得都快不行了,要是没有好东西保持著性命,能活到现在吗?”
  村民们都不说话了。
  是啊,为什么呢?
  孙老汉抱著那个粮袋,小声辩解了一句:“陈默……是个好孩子,他还了我家粮……”
  可他的声响,立刻就被湮没在更喧闹的议论声之中了。
  没人听他的。
  ……
  陈默回到家,立刻用门閂死死顶住破木门。
  “哥,你没事吧?外面可喧闹……”陈灵儿嚇得脸都发白了,赶忙扑了过来。
  陈默摇了摇头,將那两个鸽子蛋小心翼翼放好。
  炕上,陈大山吃力地坐起来,一个劲儿地咳嗽。
  “默儿,是不是……露了?”
  陈默点头:“蛋露了,铁镐也露了。”
  陈大山的脸色瞬间惨白。
  “糟了……糟了……身藏宝玉会招来灾祸,身藏宝玉会招来灾祸……”
  “爹,別怕。我有准备。”
  陈默安慰了一句,立刻行动起来。
  他將地窖入口处的杂物,又重新整理了一番,用一堆不引人注目的烂柴火给遮盖住了。
  又在灶台周围撒了一层薄薄的草木灰,只要有人走过,肯定会留下脚印。
  最后,他把柴刀和铁镐摆放在炕沿边上,伸手就能够得著。
  他让妹妹睡在最里边,父亲睡在中间,自己就睡在最外面,正对著房门。
  陈灵儿拽著他的衣角,声音发颤地询问道:“哥,会不会有人来抢我们家?”
  陈默摸摸她的头,声音很轻,但很稳。
  “有哥在,谁也別想。”
  但他自己清楚,如果真来了一群人,光靠他一个人,一把铁镐,根本挡不住。
  夜深了。
  陈默根本没睡,耳朵竖著。
  果然,院墙外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他偷偷靠近窗户的破洞旁边,藉助那一丝微弱的月光朝外面张望,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在院墙根那儿来回徘徊。
  是孙狗子和另一个村民。
  “真有粮吗?”
  “莽哥说的还能有假?你好好听听,有没有磨粮的声响。”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起一块石块,在屋內那个捣野菜的石臼之处,故意咚咚咚敲了几下。
  院外的人影明显一喜。
  “有动静!真有动静!”
  但很快,他们就感到失望了。那声响十分沉闷,压根不属於磨粮食的声响,倒仿佛是在捣弄什么根茎。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冻得实在忍受不了,骂骂咧咧离开了。
  陈默鬆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天快亮的时候,他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最终冒出来了。
  【每日信息已刷新,请选择:】
  【一,村西乱葬岗的老槐树下,有三只冻死的乌鸦,可以食用,肉质很差。(风险:低。乌鸦可能带病菌,坟地环境阴森。)】
  【二,清水河下游的冰窟窿里,有村民放的捕鱼篓,內有两条小鱼。注意,鱼篓有主。(风险:中。偷窃被发现,可能遭报復。)】
  【三,黑风岭背风坡,有野山羊群活动痕跡。注意,距离遥远,山路被大雪阻断。(风险:高。可能迷路或遭遇狼群。)】
  三个选项。
  乌鸦肉差,但好歹是肉,而且安全。
  偷鱼能补充蛋白质,但风险太大。
  野山羊虽然能带来丰厚的收穫,可伴隨的风险也最高。以他目前腿上有伤的状態,几乎没法完成这个任务。
  他需要蛋白质来让伤口癒合。
  乌鸦。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最稳妥的那个。
  【信息一】
  一幅画面在他脑海里展开。乱葬岗,歪脖子老槐树,树根下的雪地里,三只乌鸦冻僵了。
  天色渐亮,陈默准备出门。
  可他看了看炕上熟睡的妹妹,停下了脚步。
  现在,他就是全村人眼中的香餑餑。白天外出,屁股后面不知道会跟著多少双眼睛。
  必须等天黑。
  他重新躺下,大脑飞速运转。
  伤口必须儘快癒合,需要蛋白质。
  必须想办法转移村民的注意力。
  王家人会传播谣言,他也会干这样的事情。比如说,散布王家地窖里藏著上千斤粮食的谣言。可是这风险很高,很可能直接引起全村的骚乱,到那会儿情况就没法掌控了,谁也不会有好下场。
  窗外,天光一点点亮了。
  新的一天带来了新的飢饿和危险。
  “呜哇!”
  天刚有些发亮,村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悽惨的哭嚎。
  陈默从窗缝看去,是孙老汉家。
  孙老汉抱著他小儿子孙二柱的遗体,哭得悲痛。那孩子半夜里便没了气息。
  前些日子那半袋粮食,孙老汉分给全家老小,每一个人也就抓了一小把,可是孙二柱身体虚弱,最后还是没有挺过去。
  村民们都聚拢过来,一个个面色蜡黄,静静望著。
  孙大柱跪在弟弟的尸体前,眼神空洞,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王莽也带著人过来了,假惺惺地嘆了口气。
  “哎,孙老汉,早就跟你讲过,拿孩子去抵押换粮食,起码能保住一个人的性命。你偏就不听。如今可倒好?”
  孙老汉忽然抬起头,双眼全是血丝,紧紧盯著王莽,接著,他不慌不忙把目光转向陈默家那边。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悸。
  陈默默然关上窗户的破洞。
  一条人命,就这么悄无声息没了。
  上午,陈默一狠心,煮了一个鸽子蛋,敲碎了混在野菜汤里。
  他先餵了父亲和妹妹。
  蛋花汤的香气,让陈灵儿的小脸蛋总算有了些许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