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陈默估量了下时间,然后盛了一大瓦罐蟹汤,用破布包起来,偷偷便出了门。
  在村外的岩洞口,他学了两声鸟叫。
  很快,孙大柱探出头来。
  看到陈默手里的瓦罐,他愣了一下。
  “这是……”
  “给你和你爹的,趁热喝。”
  岩洞里,孙老汉喝著暖烘烘的蟹汤,那混浊的老眼里,泪水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我……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没想过……这年头还能喝上这样的汤……”
  他不捨得吃蟹肉,就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汤,仿佛在品味什么特別美味的东西。
  孙大柱,就是风捲残云的,连蟹壳都咬得嘎嘣响,还搀和著汤水一块儿咽下去了。
  他抹了下嘴,瞅著陈默,目光中满是感激。
  “陈默,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陈默摇了摇头。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孙大柱,朝著洞外灰濛濛的天空望过去。
  “我们都要活下去。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王家那帮狗娘养的更好。”
  第二天,系统再次刷新。
  【每日信息已刷新,请选择:】
  【一,村北边的老坟地那儿,存在夜猫子吃完后丟弃在那里的三只田鼠,还挺新鲜的,(低风险情况,环境十分阴森,並且鼠肉或许携带病菌)】
  【二,在清水河的冰面之下,有村民丟失的一张渔网,渔网上缠绕著五条小鱼,(中风险情况,冰面的某些区域不稳定,有踏破的危险)】
  【三,在黑风岭南坡的野生核桃树下面,野猪已经被別的猎人嚇跑了,掉在地上的果子能够安全去捡拾了,(高风险)】
  陈默的视线直接锁定了第三个选项。
  风险降低了。
  野猪走了,这不就是白捡吗。
  他马上就招呼上孙大柱,俩人各自背著一个麻袋,手里拿著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当作防身的东西,直接朝著黑风岭南坡跑过去。
  果然,那三棵光禿禿的核桃树下,积雪被踩得杂乱无章,还能看到硕大的猪蹄印。
  但野猪已经不见了踪影。
  两人大喜,立刻动手。
  他们用木棍拨开积雪,一颗颗黑乎乎的核桃便显现出来了。
  这些大多是去年乃至前年掉落的陈核桃,外壳乾巴巴的,然而里面的果仁保存得相当完好。
  两人埋头用力干,捡了有二十多斤核桃,甚至还意外发现了几颗让野猪啃得剩下的松塔。
  满载而归。
  回到到达家中,陈默看著一堆核桃,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榨油。
  家里已经很久没见过油腥了。
  说干就干。
  他找来家中的石臼,將砸开的核桃仁放进去,一点点捣弄成碎末。
  接下来,他寻了一块乾净的布,將核桃碎末包得好好的,放到两块平整的木板中间。
  “灵儿,过来帮忙!”
  兄妹俩一个扶著木板,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去压。
  吱呀……
  在极大的压力之下,一滴滴混浊的带有坚果香味的油,从布的缝隙当中慢慢渗出,滴落到下方的碗里。
  费了好大劲儿,他们总算是挤出了小半碗核桃油。
  陈默小心地將油过滤掉杂质,倒进锅里。
  他把切好的土豆片放进锅里煎。
  陈灵儿趴在灶台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哥,这个比昨天的还好吃!”
  土豆片做好端上来,陈大山也多吃了几片,原本蜡黄的脸,竟然有了一丝红润。
  陈默,乃至用三斤土豆,从一个快饿死的村民那里,换取了一只瘦巴巴的老母鸡。
  那村民抱著土豆,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嘴里嘀咕著:“鸡比人金贵,鸡比人金贵……”
  连续七日食用了优良的营养品,陈家那户人家的身体状態,能清晰发现到变好了。
  陈灵儿,不再像以往那样整天病歪歪地待在炕上,现在都可以下地帮忙生火、缝补衣裳。
  陈大山咳嗽的情况有了好转,没那么厉害,痰里也不再有血丝,乃至能够靠在炕头上,用乾草编织一些简略的绳子,为开春做预备。
  陈默腿上的伤口也彻底好了,就只剩一道深色的疤痕。
  这天夜里,陈灵儿钻进陈默的被窝,偷偷在他耳边说道:“哥,我昨夜做梦,梦到我们家天天都能吃到马铃薯,还有油炸的饼。”
  陈默摸了摸她不再乾燥的头髮,轻声道:“傻姑娘,那不是梦,往后,天天都会存在。”
  又过了几日,某一日清晨,陈灵儿猛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
  “哥!哥!你快看!”
  陈默走过去看了看,便看到在屋角用木板围起来的简易鸡窝里,那只老母鸡正咯咯噠地叫著,在它身下的乾草里头,安安静静地臥著一枚小小的褐色的鸡蛋。
  虽然很小,但那是一个崭新的有热度的鸡蛋。
  陈灵儿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托在手心里,就如同捧著个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哥,鸡下蛋了!”
  陈默拿这个鸡蛋,蒸了一小碗鸡蛋羹,还挺铺张地滴了一滴核桃油。
  浅黄的鸡蛋羹,在碗里轻轻晃动。
  一人一小勺。
  陈灵儿吃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哥……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
  陈大山把他自己那一份吃完之后,沉默了好长时间,才严肃地对陈默说:“默儿,这鸡……是我们家的幸运星,你要好好饲养它。”
  “默儿,爹不明白你从哪里有了这么大的本事,但你要记住在这饥荒的年头,本事越大越要藏起来,王家那帮人正盯著我们,村里其他饿坏了的人也会盯著,你要学会哭穷。”
  从第二天起,陈默又开端天天挎著篮子出去挖野菜,仅仅在村里人能看见的地方转一圈,挖回来的野菜碎末,都悄悄拿回去餵鸡了。
  外出的时候,他依旧穿著那套最破旧的衣裳,脸上还专门涂了两道灰。
  在邻居张三经过他家门口的时候,他甚至已经算好了时间,让张三不经意间看到,他家锅里正煮著一锅看上去黑乎乎的野菜粥。
  其实,那是土豆泥混著野菜末,看著虽然不怎么好看,吃起来倒是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