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如果咱们真的要帮王莽，那村里的人不把我们打杀……”
  张石声音发抖道。
  “不然呢？王家要抓咱的娃去抵达，你忍心吗？”
  张岩嘆气道。
  家里的孩子才几岁大，要是被拉去王家，那就是往火堆里推。
  “要不，赶紧收拾跑吧？”
  张石沉默片刻，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跑什么？咱们一点钱都没有，到了外地不也一样要死。”
  张岩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现在这乱世，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实在太难了，村子已经算是好地方。
  更何况，现在村里人都跟著陈默开荒，生活已经有一点盼头。
  但是，王家却威胁要他们当叛徒。
  “总不能任由王家欺负吧，之前故意骗我们，抢走了我们的地，还放这种高利贷，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张石很是不服气。
  “他们就是拿咱们当枪使，可能事成之后，指不定会杀人灭口！”
  “我能不知道吗？”张岩一脸愁容，“只能是见一步走一步……”
  “喂，你们怎么了？”
  此时，家里那老母亲走了出去。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张岩故作淡定道：“没什么，吃饭吧。”
  翌日。
  天还没亮，村里所有壮丁便开始集合。
  张家兄弟一脸疲惫，怀著满心的忐忑，混在人群里往黑风岭走去。
  这一路上，村民们有说有笑，议论著最近的收穫。
  看著这一幕，张岩的心里更不是滋味。
  自己虽然有时候喜欢投机取巧，但真的说要干坏事，心里那关完全过不去。
  绕了许多小路，眾人终於抵达山谷，陈默已经早早在那等待。
  “今天还是老样子，继续开垦新地。”
  陈默继续分配任务。
  “另外，昨天捕鱼收穫不错，我打算再去一趟，昨天去的那些人，都跟我来吧。”
  话讲完，眾人便是阵阵欢呼。
  张家兄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张岩，张石，你们还站著干什么，走啊。”
  陈默忽而来到他们面前。
  张岩心头一紧，没想到陈默会直接点他们的名字。
  “陈默，默哥……我们今天还能去？”
  张岩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陈默的目光。
  他本以为自己昨天当面质疑陈默，已经不被陈默信任，没想到陈默还会叫上他们两人。
  “去吧，你们两兄弟毕竟也是精通水性，今天好好干，会给你们多分一点。”
  陈默淡淡道。
  见陈默语气里没有半点指责的意思，张岩內心更为不安。
  “好，默哥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
  张石连忙搭话，拉著张岩离开。
  陈默看著兄弟两人的动作，眉头微微一皱，转身去安排其他事情。
  “哥，走啊，別发愣。”
  张石又是推了兄长一把，生怕被陈默看出端倪。
  张岩回过神来，压制住內心的纠结，跟上眾人的脚步。
  到了捕鱼时，张岩虽然依旧心不在焉，但回想起昨天的事，现在也没有怠慢，与眾人一起合力拉网。
  今天一算，比昨天的收成更多。
  到了分鱼的时间，大伙更为热闹。
  唯独张家兄弟站在一旁，有些格格不入。
  “张岩，张石，这几条大鱼你们拿回去吧。”
  陈默突然走了过来，將几条鱼递给了他们。
  张岩微微一愣，看著手里的鱼，又看了眼陈默真诚的眼神，內心愈发愧疚。
  “默哥！”
  张岩突然喊住要离开的陈默。
  “怎么了？还有事？”
  陈默疑惑地看著他。
  张岩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口。
  “没什么，就是，谢谢默哥。”
  他挤出笑容，而后便侧过头。
  “谢什么，今后好好干，让大伙都能吃饱。”
  陈默淡淡说道，便转身离开。
  张岩握著手中的鱼，內心乱作一团。
  思索良久，他终於迈出了脚步……
  日落西山。
  夕阳洒在黑风岭的山道上。
  村民们扛著工具，提著刚分到的鱼，笑著往山下走去。
  张家兄弟混在人群里，一路都低著头，没怎么说话。
  两人时不时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中了紧张不安。
  “哥，现在怎么办？”
  刚走出田地，张石便拉住了张岩。
  “照做吧。”
  张岩低声回道，而后左顾右盼，確定没有人注意，才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石，在路边的树干上划了一道痕跡。
  他们走在队伍最后，在下山的路上一路做了记號。
  夜色渐浓。
  张家兄弟早早吃了饭，安抚好家里人，便惴惴不安地坐在院子里，等待王莽的出现。
  不多时，王莽带著几个手下，又是来到了张家门前。
  “怎么样？”
  王莽一脸凶狠地问道。
  “走吧。”
  张岩拿起工具，缓缓站起身。
  张石一脸无奈，紧紧跟在了身后。
  “算你还识相，別耍花样，不然老子把你全家都卖了还债。”
  王莽一脸得意，摆了摆手。
  “赶紧带路。”
  “走这边。”
  张岩缓缓关上门，往著黑风岭方向走去。
  村子里一片漆黑。
  几人举著火把，终於来到了山脚下。
  “你做的记號呢？”
  王莽一脸怀疑地看著张岩。
  现在大半夜，要是在黑风岭迷路了，遇上个野兽可就麻烦。
  “在这。”
  张岩举著火把，照在树干的记號上。
  “跟我来吧。”
  他说著，带著眾人上山。
  山林间一片漆黑，即便他们拿著火把探路，还是走得很慢，眼看已经过了三更，还没到地方。
  王莽顿时急声道：“到底在哪？別带老子绕路。”
  “莽哥，我都说了，那地方很隱秘，还要走一会才到。”
  张岩无奈道。
  又过了半个时辰，张岩带著几人穿过一片杂草堆，来到一片开阔的地方。
  “就是这里了。”
  张岩指著前方道。
  可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出是不是田地。
  王莽凑上前一看，举著火把確认一番。
  不远处確实是有几株庄稼模样的东西，而且相比其他地方，这里更为开阔，想必就是农田。
  “陈默这小子，居然把田地藏在这种鬼地方。”
  王莽的语气里，依旧带著几分怀疑。
  “你確定没骗老子？”
  他一把拉住张岩的衣领。
  “真没有，不信你看看。”
  张岩挣脱开来，隨后弯下身，从地里拔出一株植物，放到王莽面前。
  王莽借著火把一看，发现是一株麦苗。
  “这地方还能种麦子？这陈默，究竟在搞什么？”
  王莽疑惑不已。
  “烧了！都给老子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