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血行术法,灭亲得道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7 15:45      字数:2415
  但他目標是核心大殿。
  正要朝右侧走去,余光瞥见左侧地面有新鲜脚印。
  不止一人朝深处去了。
  他蹲下查看,脚印凌乱,有打斗拖拽的痕跡。
  有人在那边。
  裴玉犹豫一瞬,还是朝左侧走去。
  穿过一条短廊,眼前景象骤变。
  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描绘著修士宴饮,论道的场景。
  衣冠服饰与今截然不同,女子高髻广袖,男子峨冠博带。
  有壁画绘著修士驾驭飞舟,遨游云海。
  亦或者丹炉升烟,弟子环绕听道。
  裴玉驻足细看。
  这壁画描绘的,乃是上古修士的修行日常。
  倒跟自己所见不太相同……氏族里的杂役弟子们不用多说,就算是在北璇门內,各个修士也都是脚步匆匆,赶著修行斗法。
  裴玉摇了摇头,古法不如新法,乃是每位修士皆知的常识。
  修行乃与天爭,那般怡然自得,水到渠成的修行,放到今日恐怕会被宗门长老呵斥。
  他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前方传来隱约的打斗声,夹杂著怒喝。
  裴玉脚步一顿。
  那声音……有些熟悉。
  ……
  赵莽不知自己是如何落入这绝境的。
  他只记得踏入光幕的剎那,天旋地转如坠深渊,再睁眼时,已摔在一条幽深的廊道中。
  四周死寂,只有远处传来傀儡巡游的机械咔噠声,像索命的鼓点。
  他摸索著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寻到一间废弃石室,翻出几块残破玉简,上面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正要退出时,廊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然后他就看见了冷元桁。
  “赵莽?”
  冷元桁笑了:
  “裴玉身边那条狗,居然自己撞上来了。”
  赵莽心头一沉,转身便逃。
  但他不过沸血中期,冷元桁已是炼气三层,灵气运转间,身形如鬼魅般掠来。
  没逃出二十丈,前路便被堵死。
  冷元桁提著剑,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裴玉呢?”
  “不知道!”
  赵莽梗著脖子,重剑横於身前,闷声道:
  “老子跟他不是一队,各走各路!”
  “杀了便知。”
  话音未落,早已出手。
  赵莽咬牙迎战,重剑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著炼体修士的沛然巨力。
  但冷元桁轻描淡写的攻杀,却让他顰顰受伤。
  赵莽杀红了眼,拼著挨一剑,重剑横扫,欲要逼退对方后再逃。
  但代价是左肋被一剑贯穿,血流如注,疼得他险些握不住剑。
  “杀千刀的东西!”
  赵莽心底暗骂,节节败退,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才想起传讯符来。
  他腾出一只手,摸出传讯符,將残存灵气尽数灌入。
  符纸燃尽,化作一缕青烟。
  赵莽愣住了。
  这鬼地方的禁制,竟能隔绝传讯?!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一柄剑刺穿了他的左肩。
  赵莽先是一惊,而后方才感受到痛处,重剑脱手落地。
  冷元桁的剑又快又狠,修行的乃是水行道法,斗法时灵气延绵不绝,几乎没有损耗。
  每一剑又都带著炼气三层的灵气威压,剑锋未至,剑气已割得赵莽皮肉生疼。
  赵莽勉力捡起重剑格挡,每挡一剑,虎口便崩裂一分。
  数剑之后,他撞上了庭院的假山,喉头一甜,喷出一口血雾。
  冷元桁站在他面前,剑尖抵著他的咽喉,只需轻轻一送,便能了结他的性命。
  “裴玉在哪?”
  他又问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可怕。
  赵莽咧嘴,满嘴是血,却笑得张狂。
  “老子说了——不知道!你他妈聋了?”
  冷元桁点头。
  “那你就去死。”
  剑尖刺下。
  赵莽闭眼。
  然后,他听见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是从冷元桁喉咙里发出来的。
  赵莽猛地睁眼,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冷元桁站在那里,剑停在半空,但整个人都不对了。
  他的右臂在剧烈扭曲。
  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疯狂游走,鼓起一道道狰狞的凸起。
  肌肉像被无形之力撕扯著膨胀,青筋暴起如蚯蚓,密密麻麻爬满了整条手臂。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他体內传来,清晰得令人牙酸。
  皮肤终於承受不住,裂开了。
  但裂口处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还在蠕动的血肉。
  那些血肉像有自己的灵识,在裂口边缘翻涌,疯狂生长。
  赵莽的瞳孔收缩成针尖。
  “你……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冷元桁抬起头,咧嘴笑了一下。
  “憋了这么久,没想到此时忍不住了……也罢,在这洞府里能舒展舒展了。”
  他抬起那条扭曲的右臂,猛的爆开,化作血雾,一爪拍下。
  轰!
  假山碎石飞溅,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直接化作齏粉。
  碎石如暴雨般砸向赵莽,他拼尽全力翻滚躲避,又接连激发几道金钟符,却一碰就碎。
  该死的黑心贩子!
  赵莽心中叫骂不已,他也知王富贵这小子並非坏心,寻常修士这金钟符足以支撑片刻。
  可这冷元桁別说是修士了,此时根本不像个人!
  他后背被划得血肉模糊,几块碎石深深嵌入皮肉,疼得眼前发黑。
  赵莽口中喋血,接连吃到了几道攻击,只觉著身上灵气正被席捲。
  这是……
  他太阳穴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血行道法。
  北疆之北,蛮荒地带。
  他自己身为体修,对此也有了解。
  寻常修士,炼气者寻天地灵气,炼体者修肉身。
  日復一日打磨,积累修为。
  而这血行道法,却以精血为气,纳入肉身修行。
  这道血气越强,修为便越高。
  若只是如此,也不甚稀奇,可千年前有一位紫府真君出世,堪称奇才。
  那位真君本只是残破灵根,炼体资质也极为低下,八十余岁才侥倖入了胎息。
  但他却悟性极高,意外得到一门血行道法后,便沉心钻研,竟创出了一门新法。
  能炼化亲族精血,掠夺修为化为己用。
  据传,其毒害了双亲后突破炼气,而后又杀了一族百余人,炼为血气,將此术称为『闔家欢』。
  其掳掠女修,诞下大量子嗣,此法又能掠夺死者修为。
  如法炮製,三十年筑基,两百年成了紫府真君,號『闔天』!
  从此以后,血行修士独开一派,即便受到眾宗门围剿,如今依旧活跃在蛮荒地带,称霸一方。
  因祖师尊號,便自称为闔天宗。
  前段时间还听说北疆出现了不少血行修士……赵莽猛的一惊。
  冷元桁怎么会这玩意儿?!
  前次黑风山脉也死了不少冷氏子弟,难怪其修为突飞猛进……
  来不及多想,冷元桁又一爪拍来,他拼尽全力翻滚,堪堪躲过。
  利爪擦著他的肩膀划过,撕下一大片血肉。
  赵莽惨叫,眼前阵阵发黑。
  他摸出最后一张金钟符,拼尽灵气激发。
  金光罩住全身。
  冷元桁狞笑,血雾喷薄,剎那间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砰砰!
  每一爪落下,金光便剧烈颤抖一次,裂纹像蛛网般迅速蔓延,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若非此符是裴师弟炼製,便如先前那些一击即碎了。
  可即便如此,最多三息必破。
  赵莽再次摸出传讯符,將所剩无几的灵气疯狂灌入。
  符纸燃尽,依旧化作一缕青烟。
  赵莽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裴兄弟,对不住了。
  老子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