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明月何曾是两乡
  “我————”
  漩涡玖辛奈低下头，注视著眼前的微缩版的九尾，嘴唇囁喏。
  她的感知力很不错。
  虽然这只小小九尾从外表上看著很萌，但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暴戾的查克拉味道，根本掩饰不住！
  要將这种东西，封印进自己的身体里么？
  时空变换。
  玖辛奈只感觉自己在这一刻，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的那个肃杀的秋天。
  那时候的自己，被漩涡一族的大长老拼死从涡潮忍村救了出来，又送到了木叶忍者的手里。
  大长老安慰她说：木叶是一个安全的地方，生活很美好，到了那里，就不用再担心任何危险了。
  玖辛奈反问：既然这样，为什么您不和我一起去？
  大长老苦涩的摇了摇头，说我的家不在那里，木叶也不会接纳我，而你却还小，还有融入木叶的机会。
  时至今目。
  她这才明白这番话里的含义。
  原来所谓的融入，竟然是这个意思————
  雨宫綾音坐在旁边。
  看著有些痛苦的漩涡玖辛奈，少女罕见的沉默不语。
  从自己的利益立场上讲，她现在应该开口劝说，推上对方一把。
  能不能把玖辛奈哄骗到雨之国都无所谓，但只要能让木叶失去一名未来的九尾人柱力，那就是大赚特赚。
  可是实际上，此时插话最终能起到什么作用，实在难说。
  漩涡玖辛奈的这种处境，外人就算了解了，也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这就好比楚门的世界一样————
  从本意上来说，木叶要將她强行培养成战爭兵器，是怀有恶意的。
  但从过程上来说，木叶又为她提供了安稳的童年，还让她在一定程度上，享受到了来自亲人和朋友的美好————
  这种矛盾又拧巴的感觉。
  雨宫綾音光是想想都觉著头疼！
  究竟如何选择，只能看漩涡玖辛奈自己的心意了。
  “奶奶————”
  “我已经在木叶生活了这么久————这里，早已经是我的第二个家了————”
  抚摸著头顶崭新的木叶护额，玖辛奈心里逐渐想好了自己的决定。
  “或许这个家里，还有一些不好的东西，但是————”
  她话没说完，门外又突兀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男声从外面飘进来：“水户大人，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到您。今夜有外敌潜入村子滋事，他们的目標疑似是漩涡玖辛奈小姐————”
  门外说话之人。
  乃是木叶当前的暗部部长，猿飞新之助！
  在当下的眾多木叶暗部中，也只有他有这个资格和实力，能够不经过任何提前申请，来到漩涡祠堂。
  听到自己的名字，漩涡玖辛奈如同受惊的小鹿，瞬间闭口不言。
  一片寂静的小屋里。
  除了三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外，就剩下了烛火的啪燃烧声。
  门外，猿飞新之助的声音十分明显。
  他继续沉声道：“————虽然说，潜入的三名云隱忍者不知为何已经死亡，但玖辛奈小姐目前还是消失不见，处於下落不明的状態。火影大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命令暗部儘快將她找到並带回！”
  带回！
  这个字眼很有意思。
  雨宫綾音忍不住细细咀嚼了一下。
  如果玖辛奈是被云隱劫持走的话，应该用救回”两个字，来概括本次的任务比较准確。
  但用的是带回”，意思是————
  木叶高层心中，也有怀疑漩涡玖辛奈是自行叛逃”的可能？
  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又阴谋论了。
  毕竟她看了看身旁的火红辣椒”，对方似乎完全没想这么多————
  漩涡水户闻言，轻轻咳嗽一声。
  老人什么都没有表示出来，只是滴水不漏道：“好，我知道了。
  门外的猿飞新之助依旧没走。
  他沉默了一瞬，低声道：“水户大人，我希望您能帮忙动用感知忍术，搜寻一下玖辛奈小姐的踪跡。”
  木叶不知道神乐心眼”这种东西。
  不过他们知道，漩涡水户掌握著某种超大型的感知忍术。
  老人静而不语。
  只听猿飞新之助又歉疚道：“我知道，发动这种级別的忍术，对现在的您来说，可能是一种负担。但九尾人柱力对於木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希望您能谅解————”
  漩涡水户微微嘆息一声。
  她看了一眼身前的两名红髮少女，拖延道：“感知忍术也不是万能的，我只知道，玖辛奈当下已经不在村子里了。
  “什么？”
  猿飞新之助声音骤然高亢起来。
  他心头一跳，根本没有怀疑过水户话语之中的真实性，反而迅速联想到了玖辛奈已被云隱挟持出村”这一情况！
  难道————
  那枚被遗弃在村子里的琥珀净瓶，只是云隱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让我们误以为挟持行动失败？
  猿飞新之助咬紧牙关。
  他妈的！
  这云隱为了搜抢適合八尾的人柱力，付出的成本也太大了吧！
  连大名鼎鼎的六道忍具都不要了！
  “多谢水户大人告知！”
  一念及此，他顿感时间紧迫，当即就要转身离去，带领暗部追出木叶村。
  但漩涡水户又轻声喊住他：“火影那边，有没有说过，要你怎么处理这件事？“
  “火影大人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將玖辛奈小姐带回。”
  猿飞新之助一捏拳，不假思索道：“但是，如果真的事不可违————最起码————最起码也不能让玖辛奈小姐彻底落入云隱的手中！”
  八尾本就是仅次於九尾的最强尾兽，这毋庸置疑。
  而云隱，似乎又掌握著什么特殊的秘法，导致他们的人柱力总是能比別的忍村稳定不少————
  秘法+八尾+漩涡。
  就这种组合，猿飞新之助光想想都觉得恐怖！
  所以他此刻能產生这样的想法，其实並不奇怪。
  但猿飞新之助却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忘记了上任之前，父亲对自己的耳提面命。
  身为一名暗部忍者，这么说的確没错。
  毕竟忍者只是工具，自然要把村子的利益放到最高一层。
  可他现在已经是暗部部长了，是木叶的最高层之一，这样刻薄的话就这么说出去————
  漩涡水户轻嘆一声。
  她真的有些累了。
  不想去纠正，也懒得去纠正对方的想法，只是默默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雨宫綾音抿了抿嘴。
  少女偏过头，目光向身侧看过去，只见身旁的漩涡玖辛奈已经泪流满面。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漩涡玖辛奈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不起————奶奶。
  3
  “我要离开！”
  少女瞬息之间，便推翻了之前的决定，几乎是喊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她咬紧牙关，又满脸希冀道：“您和我一起走吧！”
  “好。”
  “奶奶不怪你。”
  漩涡水户微笑著把她拥入怀里，又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只是，奶奶已经老了，没力气了。以后就只能躺在木叶的地底下，静静看著你长大了————”
  猿飞新之助的这番话，像是一併消耗掉了她如今为数不多的查克拉。
  漩涡水户原本青春光洁的容貌，几乎是在这一瞬间便垮塌了下来，变成了斑驳纵横的风霜样子。
  她轻轻摘去孙女的木叶护额，又吻了吻孙女的额头，又低声道：“小玖辛奈，以后的道路，要你自己一个人去闯啦。”
  “奶奶————”
  听见她的告別祝福，漩涡玖辛奈的泪水止也止不住。
  漩涡水户轻柔地拍著怀中孙女的后背，又把柔和的目光缓缓移向静坐一旁的雨宫綾音。
  “綾音。”她轻声唤道。
  雨宫綾音微微一怔，隨即端正了坐姿：“水户前辈。”
  “你是个出色的孩子。”
  漩涡水户的声音柔和：“如果出生在战国时代，你一定是整个漩涡的骄傲，是整个家族的掌上明珠。”
  漩涡水户苦笑著：“只是如今漩涡一族，都已经成了忍界的过眼云烟，家族再也无力庇佑你们这些可怜的孩子们，让你们只能流浪在外————”
  她轻轻把怀里的孙女推开，又起身弯腰鞠躬致歉：“对此，我真的很抱歉。”
  虽然老人情真意切。
  但雨宫綾音听过之后，心里没有太大感触。
  少女从小就跟父母生活在雨之国，那片终年落雨的土地，才是她的故乡。
  而所谓的涡之国，其实很少出现在她过去的生活里。
  但她也知道。
  这句抱歉，其实更多的，可能是在说给那些漩涡亡魂”们在听。
  木叶辜负了自己的盟友，可换句话说，水户又何尝不是辜负了自己的家族？
  “我的时间不多了。”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我有一些东西，想要託付给你和玖辛奈。”
  一个深深鞠够之后，漩涡水户直起腰，声音中带著一丝颤音，语速却依旧不疾不徐：“这也是我今天把你一併叫来的目的。”
  雨宫綾音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说什么，最后只能沉默。
  在这位歷经沧桑、即將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面前，任何虚偽的言辞都显得苍白。
  老人艰难地站起身。
  她打开房间角落处的一个柜子，又从里面取出一个古朴陈旧，刻满了螺旋状封印式的木匣。
  只见老人咬破拇指，渗出的血珠浸透在匣子中央的封印符上。
  一阵微光闪过。
  伴隨著解封的轻响，匣盖自动打开。
  里面的东西，並非金银財宝，也不是钞票书契。
  而是一卷卷材质特殊泛著微光的捲轴、一具气息阴森诡异的白底面具，以及一块暗红色的、形似勾玉的石头。
  她首先拿起那叠厚厚的捲轴，却並未交给玖辛奈，而是递向了雨宫綾音。
  “这是漩涡一族最核心、最完整的封印术传承。”
  漩涡水户的言辞恳切：“从最基础的封印术式，到进阶的四象封印，后续的八卦封印、阴封印，乃至————尸鬼封尽，都在这里。”
  雨宫綾音心臟噗通一跳。
  “玖辛奈跟在我身边已久，该教她的，我早已教过了，有没有这些捲轴，倒也不算重要。”
  “但唯独你————”
  漩涡水户笑了笑：“我们漩涡族人，不会封印术可不行！”
  说罢，她又嘆息道：“当然————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份请託，请你在未来的路上，多看顾小玖辛奈一些。”
  雨宫綾音沉默著点点头，应允道：“我记下了。”
  隨即，漩涡水户又拿起了那张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白底面具。
  她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东西，低声道：“这个，是死神面具，与尸鬼封尽”这个禁术息息相关。”
  她將面具交给了漩涡玖辛奈：“面具之中，寄居著能够吞噬灵魂的死神，但想要召唤它，却需要同步压上自己的生命————”
  “不过，我们的祖先找到了作弊的方法。”
  “只要割开死神的肚子，就可以重新放出施术者的灵魂。”
  老人谆谆叮嘱道：“所以，小玖辛奈，记得找到一个你最相信的人，將这个面具交给他。”
  漩涡玖辛奈哭泣著点点头。
  现在，木匣之中，便只剩下了那枚暗红色的勾玉石头。
  “这是漩涡一族歷代传承下来的瑰宝。”
  “和宇智波的焰团扇一样，这是只专属於漩涡一族，族长的信物。”
  漩涡水户注视著二人，轻声道：“这东西的用途和来歷，我也不知晓，或许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也或许上面有著什么大秘密————”
  “你们谁要？”
  雨宫綾音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能得到封印术，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更何况，漩涡玖辛奈显然是比自己更正统的漩涡族长接班人”。
  见她主动退避，玖辛奈遂双手颤抖地接过勾玉，紧紧握住，重重点头：“我会把它保存好的，奶奶！”
  將所有东西交付完毕，漩涡水户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气力，身体微微摇晃。
  玖辛奈连忙上前扶住她。
  “走吧。”
  老人靠在玖辛奈肩上，声音微弱却坚定：“趁著夜色，趁著暗部的注意力被引向村外，立刻离开木叶，不要再回头了。
  玖辛奈泪水再次涌出。
  少女用力擦去眼眶的泪珠，又和雨宫綾音一起，將油尽灯枯的老人，小心地扶到一旁的榻上安坐。
  两人將捲轴、面具和勾玉小心收好。
  雨宫綾音拉起玖辛奈的手臂，最后看了一眼那位坐在烛光中，面带慈祥微笑，目送她们离去的老人。
  “奶奶————保重！”
  玖辛奈哽咽著道別。
  漩涡水户微微頷首，缓缓闭上了眼睛。
  雨宫綾音不再犹豫，拉著玖辛奈，悄然融入祠堂外的阴影之中，向著木叶村外疾行而去。
  榻上，漩涡水户的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释然的微笑。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未来的风雨，就要由这些年轻人自己去面对了，而自己，已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漩涡水户看著灯笼里的妖狐，轻声道：“想不到啊，九尾，竟然是你陪我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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