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落下之后，整片山峰几乎被毁去大半。
  裂开的山体仍在不断坍塌，碎石夹杂黄沙滚滚倾泻，空气里充斥著浓烈血腥味。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残缺尸体与哀嚎之人，场面惨烈得令人头皮发麻。
  仅刚才那一击，便有三名造极境古武者当场殞命！
  其余强者虽侥倖活下，却也人人带伤，尤其那些低境界弟子，更是死伤无数。
  然而，郁巍奕却没有露出半分退意。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跡，盯著林方时，眼神反倒愈发阴沉：
  “难怪你敢独闯天耀宗，確实有几分本事。不过……你真觉得凭这一剑，就能从这里活著离开？”
  隨著话音落下，他猛然低喝：
  “布阵！”
  霎时间，数十道身影自后方飞掠而出。
  三十多位入圣境古武者与三名造极境古武者同时落位，动作整齐得惊人。
  眾人兵器齐举，彼此气机迅速相连，一股磅礴威压顷刻凝聚。
  下一瞬，狂暴力量宛若怒海翻腾般扩散开来。
  “冥煞锁魂阵！”
  低喝声响起，那群古武者迅速变换站位，身形不断交错，刀光剑影在半空勾勒出一道道诡异轨跡。
  远远望去，仿佛有无数杀意潜伏其中，让人根本无法判断真正攻击来自哪里。
  与此同时，另一道阵势也从侧方压来。
  两座阵法彼此呼应，一阴一烈，竟隱隱形成合围之势。
  林方面无表情，脚下阴阳图缓缓扩散，神识瞬间覆盖周围数十里范围。
  那些人的移动轨跡虽然诡异，却依旧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忽然，他猛地一脚踏下。
  轰！
  废墟般的大地骤然震动，阴阳图中心爆发出惊人剑意，裂开的地面中，一柄巨大石剑缓缓升起。
  那股厚重气息，仿佛连山脉都被强行抽离出来。
  “地脉之剑！”
  林方抬手一握，阴阳尺瞬间与巨剑融合，恐怖威压再度席捲四方。
  顷刻之间，整片区域像被无形巨力撕开般震盪起来，黑白交织的剑气疯狂扩散，地面碎石被卷得四处横飞。
  林方脚下一踏，阴阳纹路迅速蔓延，八卦阵图如活物般层层展开。
  “阴阳八卦阵，开！”
  低沉声音落下，阵纹猛地亮起，覆盖范围內的古武者同时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我腿像灌了铅一样！”
  “这阵法根本没借山川地势，他凭空布阵？”
  “修仙者还能这么施展阵术？”
  惊呼不断响起，有人刚想腾空，身体却像被巨山压住，动作迟缓得可怕。
  更有人挥刀衝杀时，灵力忽然紊乱，下一刻便被剑气掀飞出去，惨叫连连。
  外围高处，一名灰袍老者微微眯眼，视线始终停在林方身上。
  旁边青年低声问道：
  “前辈，修仙者是不是都擅长阵法和封印？”
  老者轻轻摇头，捋了捋鬍鬚：
  “修炼神识，不代表精通阵道。多数人终其一生只钻研一道，能兼修数门还达到这种程度的，极少。”
  说到这里，他眼底竟掠过几分欣赏。
  “此子天赋不差，胆魄更是罕见！敢在我天耀宗內部动手，还能镇定至此，绝非鲁莽之辈。”
  青年闻言却不以为然，撇嘴道：
  “再厉害又如何？这里终究是天耀宗，他还能翻天不成？”
  老者却笑了笑，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目光意味深长。
  “能坐上一宗之主的位置，没人会蠢到主动送死，他既敢来，自然留了后手！真正该担心的，未必是他。”
  这名观战老者，正是天耀宗三长老鄂伦。
  原本只是被动静吸引而来，可如今，他对场中的林方已经生出了浓厚兴趣。
  林方双手握住那柄由阵势凝聚出的巨剑，猛地向外一抽。
  剎那间，剑鸣震耳，狂暴剑意如洪流倾泻，整片废墟都被那股锋锐气息覆盖。
  剑锋横扫而出，黑白光芒拖出一道弧线，仿佛死神挥下屠戮生灵的镰刃。
  “快……快退！”
  有人惊恐大喊，可已经迟了。
  被阴阳阵压制的眾人行动迟缓，灵力运转也遭到束缚，连迈步都变得艰难。
  面对迎面斩来的巨大剑芒，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抬起兵器，身体便被直接腰斩，鲜血喷涌而出，残肢接连坠地。
  空气中顿时瀰漫出浓重血腥味。
  而另一边，由数十名古武者联手组成的杀阵也已逼近。
  林方眼神冷得可怕，手腕一转，巨剑重新掠回掌中，隨即猛然竖起，对准前方骤然劈落。
  轰！
  剑锋与阵势碰撞，爆出刺耳金铁声。
  “稳住阵型！”
  为首郁巍奕的额头青筋暴起，嘶声怒喝著。
  三十八人同时催动力量，刀光剑影彼此交织，灵力不断叠加，形成一道极其霸道的杀势。
  这种联手之威，足以压制寻常造极境巔峰。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林方。
  在地狱之界闭关百年后，他体內早已沾染上毁灭气息。
  此刻，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顺著剑身疯狂蔓延，周围空间都隱隱震颤起来。
  下一瞬！
  砰！
  整个杀阵当场崩碎。
  巨剑余势未减，硬生生撕开人群，数十道身影惨叫著倒飞出去，地面接连炸裂。
  等尘土散去，已有二十余人当场毙命，其余人也浑身染血，瘫倒在废墟里。
  他们望向林方的目光，再没有半点战意，只剩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不远处，重伤的郁巍奕忽然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什么。
  “这种毁灭气息……”
  他死死盯著林方，瞳孔收缩。
  “玄阴涧里出现过的那一掌……没错，当初遗址中的那一掌，就是这个感觉！”
  玄阴涧那场屠戮，郁巍奕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当初林方一掌镇落，十余万人顷刻毙命，而那股仿佛来自深渊的毁灭气息，与眼前瀰漫出的力量一模一样，直刺神魂，让人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眾人失神之际，林方已经再次动了。
  他身影骤然模糊，眨眼便衝进混乱人群。
  噗！噗！
  两名入圣境古武者甚至没来得及后退，脖颈便被剑气划开，鲜血喷涌而出，尸体轰然倒地。
  第三剑即將落下时，一道黑影忽然横插进来。
  鏘！
  沉闷撞击声炸响，林方的剑锋被强行挡住。
  来人看起来不过青年模样，可神態却沉稳得不像年轻人。
  他单手提著一根乌黑长棍，棍身布满古老纹络，隱约有幽光流转，周围空气都因此变得压抑起来。
  “够了！”
  青年抬起眼皮，淡淡扫了林方一眼。
  “再闹下去，事情可就真收不住了。”
  林方眸光微凝，察觉到对方气息后，缓缓吐出几个字。
  “破命境？”
  从破凡境一路往上，跨过入圣境、造极境后，便是破命境。
  到了这个层次，即便肉身崩毁，只要神魂尚在，依旧有机会重塑身躯。
  这类强者，早已脱离普通古武者范畴。
  林方没有继续强攻，而是退回时越与宣有仪身前，目光始终锁定对方。
  那青年却並未立刻出手，反而露出几分兴趣。
  “修仙之法我见识过不少，也杀过一些修仙者，但像你这样的，倒是第一次碰到。”
  他说著微微一笑。
  “说说吧，为何非要在我天耀宗內闹成这样？”
  “没什么可解释的。”
  林方神情冷淡，
  “你若真想知道，让他们自己说！”
  郁巍奕闻言赶忙上前，將事情经过重新描述一遍，话里明显添了不少偏颇意味。
  青年听完后，却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点头。
  “你资质不错，胆气也够。”
  他望向林方，语气缓和下来。
  “年轻人，你若愿投入我门下，今日之事，我可以替你压下，包括你的宗门，我同样能保住，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