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父子共研火蛇符（第二十一更）
  江福安站在书桌旁，目光落在二儿子手中的符笔上。
  那支笔在符纸上走得又稳又匀，墨线流畅，没有半点滯涩。
  这手法，已经和他自己不相上下了。
  他不由在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可就在下一刻，江祥谦的笔锋忽然一转。
  走向和符籙典籍上记载的“轻身符”画法，明显不一样了。
  江福安眉头一动，心里猜想：“怎么回事，难道是记错了？”
  但紧接著又觉得不对。
  祥谦这孩子做事向来认真，怎么可能犯这种最基础的错误？
  桌上，江祥谦的绘製还在继续。
  那几笔不一样的走向过后，他又回到了江福安熟悉的纹路上。
  此后，差不多每画十多笔，就会出现一笔和典籍记载不同的地方。
  有时是转折的角度稍偏，有时是弧度略平。
  江福安没有出声，也没有打断。
  因为他渐渐发现，即便这几处笔法与书上不符。
  符纸却丝毫没有泛起灵光紊乱的跡象，更不见半点自燃的徵兆。
  大约过了一刻钟，江祥谦手腕轻轻一提，笔尖离开了纸面。
  就在那一瞬间，整张符籙表面掠过一层淡青色的光，灵力如呼吸般微微起伏。
  竟然成功了。
  江福安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仔细看了看那张已成形的轻身符，这才开口问道：“祥谦，你这轻身符的画法————是从哪儿学来的？”
  “爹！您什么时候来的？”
  江祥谦这才惊觉父亲已站在身旁，忙放下符笔，拱手行礼。
  隨即才解释道：“您是说那几笔不一样的地方吗？那是孩儿自己琢磨的。
  “这样画能省一点灵力，但符籙的效果应该没差。”
  这话让江福安心头一震。
  自己琢磨的？
  这才学了几个月符籙，就能通过改良笔法，节省灵力。
  这孩子————在符籙上的天赋，竟然高到这种地步！
  那要是再过几年呢，岂不是连现有符籙的威力都能增强。
  甚至说不定能无中生有，研究出修仙界从未有过的符籙。
  想到这里，他露出欣慰的笑容，揉了揉祥谦的脑袋：“做得不错，祥谦。以后你可以多试试改良现有的符籙画法，想办法让它们威力更大。
  “別怕浪费符纸，儘管尝试。”
  他和禾苗买来的这些符籙典籍，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大路货。
  上面记载的画法虽能用，但绝对说不上多精妙。
  真正高明的传承，都牢牢握在那些宗门和修仙家族手里，根本不会外传。
  “谢谢爹！”
  听到夸奖，江祥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再听到父亲允许他隨意尝试、不用心疼符纸，他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其实早就攒了好多想法，只是一直不敢试，怕画坏了浪费。
  江福安见儿子这般天赋，心中一动，索性开口道：“爹等会儿要试著画火蛇符”，你在旁边仔细看。
  “若是失败了，你也帮爹琢磨琢磨，问题出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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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蛇符？”
  江祥谦一愣，隨即睁大了眼睛：“那不是一阶中品符籙吗？爹您现在就能画了？”
  出於对符籙的喜爱，他虽然还画不出一阶中品、上品的符籙，却早就把典籍上相关的部分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
  中品符籙的绘製难度有多大，他心里很清楚。
  “还不一定能成，只是试试。”
  江福安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取出一叠银灰色的符纸。
  这不是半灵兽皮製的，而是用真正一阶妖兽的皮鞣製而成。
  从一阶中品符籙开始，半灵兽皮的承载能力就不够了。
  好在这些年来，他们前前后后也狩猎了不少一阶妖兽，皮毛全都製成了符纸，攒下来也有好几百张。
  接著，他屏息凝神，在体內缓缓运转功法。
  不过片刻，原本温润平和的木属性灵气，便渐渐转为灼烈躁动的火属性灵力o
  一旁的江祥谦察觉到了父亲身上灵气的变化，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这是爹功法里附带的一点小神通，不过修炼条件比较特殊，一般人学不来。”
  江福安简单解释了一句，便凝神静气，提起符笔。
  笔尖蘸上硃砂，落下。
  起初十分顺利。
  他好歹也是“符圣之体”，虽然做不到像祥谦那样改良纹路，但对中品符籙的笔画结构、灵力走向，理解上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中品符籙对法力和精神的消耗，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画到一半时，江福安的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精神力的大量消耗，让他的太阳穴开始一阵阵发胀刺痛；
  而体內法力的快速流逝，更让他觉得四肢发沉，仿佛绑上了沙袋。
  笔尖渐渐不如开始时那样稳了。
  勉强撑到绘製后半段，一个细微的恍惚。
  整张符纸“轰”地一声腾起火焰，转眼烧成了灰烬。
  江福安闭眼舒了口气，放下笔。
  这结果他早有预料，倒不算失望。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向祥谦：“怎么样？刚才爹画的过程，你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江祥谦低著头，眉头微蹙。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眼，认真说道：“爹，法力输入方面您控制得很好，几乎没什么问题。
  “但孩儿觉得，您在心神牵引与纹路共鸣之处，似乎还有少许可以精简调整的地方————”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桌上虚虚勾画了几笔。
  江福安静静听著，不时点头。
  儿子的看法与他自己的感觉差不多。
  仗著“五行之体”，他对灵力流转的掌控游刃有余。
  最终导致失败的，还是心神消耗太大、后续难以为继。
  於是，在这间灯火通明的屋里，父子二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来。
  每商量出一个调整的方案，江福安便重新提笔尝试；
  失败了，两人就凑在灰烬旁，总结经验，再寻改进之法。
  只是火蛇符对心神与灵力的消耗实在惊人，江福安每失败两次，就必须打坐调息好半天才能继续。
  加上平日还需修炼功法、锤炼肉身，每日能用来钻研符籙的时间並不多。
  日升月落，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月。
  某个晚上，江福安笔尖落下最后一道纹路，轻轻提起。
  符纸上，赤红色的光芒流转一周，隨即缓缓內敛。
  他丟下笔，整个人向后瘫进椅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此刻的他满头是汗，太阳穴还在隱隱作痛。
  但看著桌上那张安静躺著的火蛇符，他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第二张底牌————总算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