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公孙瓚(感谢「贏一把充一块」十张月票,和「侠为何」的九张票)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07 00:23      字数:2105
  晨光初上,幽州广阳太守府的厅堂之內,气氛却已肃杀如冰。
  太守刘卫身披一件厚重貂裘,
  本就因酒色而显得虚浮的脸色,此刻更是蜡黄一片。
  他枯瘦手指捏著一封自西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堂下,公孙瓚一身白甲,与数名幕僚垂手肃立,神情凝重。
  急报上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刘卫脆弱的神经上:
  “太行贼寇主力,號『於毒』,已於三日前夜悍然北上,突入涿郡西境。
  沿途十里亭,牛头山,青石沟三处官屯,尽成白地。
  屯田义军“剿匪护乡都尉”刘备,军佐陈默所部,失联已达三日,恐已全军覆没。”
  “刘都尉,陈先生……俱亡?”刘卫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语调,
  额角上沁出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貂裘衣领。
  公孙瓚上前一步,拱手肃容,声音沉稳道:
  “稟府君,贼首於毒,乃太行山贼总头领张牛角麾下悍將。
  那张牛角本就是广宗黄巾旧部,为人狡诈狠烈,麾下贼寇数万。
  此番北上,时机如此凑巧,极可能已与冀州黄巾主力暗中合流,意图腹背夹击我幽州!”
  “黄巾……夹击?”
  这条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將刘卫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他几乎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一想到冀州十数个郡县被黄巾军焚城灭地的惨状,刘卫眼前便是一黑,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
  队列一侧,
  鬚髮半白,身兼护乌桓尉与涿郡校尉的邹靖拄著一根鳩头杖,闻言亦是眉头紧锁:
  “若此事属实,府君当立刻修书上呈雒阳,请朝廷发兵增援!”
  “报雒阳?”公孙瓚冷笑一声,语气却愈发凌厉,
  “冀州黄巾兵锋正盛,已近我幽州南境。
  然,雒阳与我等隔了何止千里?
  如今道路阻塞,消息送去,一来一回,半年也未必能有回音。
  待得朝廷詔书下达,贼军怕是早已饮马蓟门城下了!”
  刘卫哆嗦著嘴唇,六神无主地望著堂下眾人:
  “那……伯圭说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啊?”
  “募兵,备战。”公孙瓚毫不犹豫,再次拱手,
  “贼势汹涌,一味固守,实乃坐以待毙耳。
  瓚,请府君准许我另组新军,整顿郡县防务,以防贼患北侵!”
  刘卫犹豫半晌,目光投向了唯一能让他稍感心安的宿將邹靖:
  “邹都尉,你……你意下如何?”
  邹靖此刻似有旧伤在身,行动不便,只是拄杖略一欠身,並未拱手。
  他沉吟片刻,终是缓缓頷首道:
  “公孙都尉素善练兵,治军严明,此事非他莫属。
  只是……我麾下那些內附的乌桓突骑,素性凶悍,野性难驯,
  若隨意使其入郡,恐先乱民间。
  依下官之见,若能由涿郡旧军为主,辅以內附乌桓之精骑百人,
  隨行助其操练,或可速速成军。”
  邹靖这番话,显然是为了限制公孙瓚所能调动胡骑的规模,不至让其尾大不掉。
  此番权衡,既未公然与公孙瓚唱反调,又解了府君之忧,
  可谓两边討好,老成持重。
  刘卫闻言,终於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这才鬆了口气,立刻颤声下詔:
  “好,好!便依邹都尉之言!
  命公孙都尉兼任涿郡,广阳二郡別部司马,总领两郡募兵一节!
  並可自护乌桓校尉营中,调乌桓精骑百人,隨行助训!”
  “谨遵府君令!”公孙瓚再度拱手,眼帘低垂,其中似有精光闪过。
  队列最后,季玄自始至终静静垂首,像是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当眾人纷纷退下,他却被公孙瓚不著痕跡地唤住,一併回返大营驻地。
  ……
  义从大营內,烛影摇曳,將两道身影拉得頎长。
  公孙瓚已卸下头盔,坐於案后,一身素白战甲在烛光下冷硬森然。
  他手指轻轻叩击著桌面,
  另一只手,则拈著一封来自涿县的书信,缓缓將其送入了身前炉火之中。
  绢帛边缘遇火,迅速蜷曲,焦黑,
  连带著陈默所书“太行贼或將入寇”的字跡也隨之化为灰烬。
  “此番贼寇入境,虽乱,却也乱得恰到好处。”
  公孙瓚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惋惜情绪,“吾公孙伯圭,困於一郡都尉之职久矣。
  如今,总算有了一个名正言顺,扩充兵马的藉口。”
  季玄微微一笑,俯身施礼,语气温润恭谦:
  “將军神机妙算,料敌於先,一切皆在掌中。”
  公孙瓚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此次你亦有功。
  若非你懂得吾之暗示,提前做了那些设计,
  吾又岂能如此顺势,请得这募兵之权。
  季玄,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从案上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兵调文书,推至季玄面前:
  “护乌桓校尉邹靖,老迈多病,身有旧伤,
  且行事瞻前顾后,已不堪大用。
  如今我身为郡別部司马,已令其將拨出的一百乌桓突骑,全数交由你来节制,助你募兵练卒。”
  “下官,必不辱命。”
  季玄强压欣喜,俯身以双手接过那份调任文书,仿若其分量极重。
  “记住。”公孙瓚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缓慢,如同冰下寒流,
  “乱世或至,我军须先稳住幽州这块根基。
  太守刘卫怯懦无能,不堪为一郡之主。
  若有必要,吾等亦可暗中掌其符节。
  这刘家之郡,不过是借其名號一用罢了。”
  “属下明白。”季玄的声音回归平静。
  临行前,公孙瓚起身,亲自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典吏,吾观你天生有智,又颇懂得审时度势。
  若能在此次平乱中立下功劳,
  你的前程不会止步於一郡之吏。”
  季玄恭敬应声,缓缓退身而出。
  ……
  当夜,“神话”北方战区频道內,一道私聊通讯的请求亮起。
  【北斗星君】的头像剧烈闪烁,
  田衡字字冰冷,明显压抑著怒火:
  “天机,你疯了?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频道另一边,【天机星】的回覆里却带著笑意:
  “你是指筹建新军,和调动护乌桓骑兵的事?
  那可是公孙都尉亲自下的令,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不对,现在应该叫公孙司马了。”
  他顿了顿,字里行间笑意更浓:
  “怎么,田从事?
  你不是他手下最亲信的心腹吗?居然会不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