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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佚名 更新:2026-07-21 11:50 字数:4655
第161章 真相
破晓的光穿透云层,洒在废墟上,將断壁残垣的阴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幢幢鬼影。
风卷著沙砾,在空旷的残垣间呜咽,更添几分肃杀。
薛不负、陆凰等六人將苦竹大师围在废墟一角。
气氛凝滯,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陆凰率先打破沉默:“你究竟是谁?为何不告而別?阴四娘是否你所杀?金雨綺的死,是否也与你有关?!”
他一连串的问题,道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苦竹大师立於残垣之下,那枯槁的面容在熹微的晨光中更显悲苦。
然而,面对陆凰的厉声质问,他並未回答,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这笑声初时细微,继而逐渐放大,不再是那悲天悯人的嘆息,而是充满了睥睨、苍凉,又带著一丝狂放不羈。
伴隨著笑声,他佝僂的身躯竟缓缓挺直,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势如同沉睡的雄狮甦醒般,骤然爆发开来!
那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精光四射,锐利如鹰,扫视眾人,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心头剧震!
这绝不是一个云游苦行僧人或叛教长老所能拥有的气度!
他是什么人?他究竟是什么人他的目光最终越过眾人,牢牢锁定在一直沉默的薛不负身上。
那苍老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一丝战意:“薛不负,听说你的剑很厉害,那日只是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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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蕴含著无比的自信:“老夫,今日倒想亲自领教领教。”
话音未落,他身影猛地一晃,竟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欺近薛不负!
双掌齐出,剎那间,阴风惨惨,仿佛有无数冤魂哭嚎!
这是————
奼紫嫣红搜魂手!
只见他双掌直取薛不负咽喉,快得超乎想像!
薛不负眼神一凝,身形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退,同时腰间狼胥剑骤然出鞘!
“鏘!”
清越剑鸣撕裂晨曦!
狼胥剑在破晓之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剑身流淌著一层金色的光华,森寒的剑气瞬间衝散了周遭的阴风!
剑光一闪,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对方腕脉。
对方也变招极快,手腕一翻,紫红气劲暴涨,五指曲张如鉤,带著撕裂金石的力量,悍然抓向狼胥剑剑身!竟是想凭肉掌硬撼神兵!
好大的胆子!
这是玄黑裂石爪!
陆凰看的清清楚楚,心头一震,认出这又是一门天王教的绝技。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竟然能连使出两门绝技来!
然而更令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对方一招使出之后,只觉薛不负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气透穴而来,闷哼一声,知道不是对手,绝不可能硬接这一剑,爪势被迫收回。
却隨即借势旋身,一腿无声无息扫出,腿风呈幽蓝色,直袭薛不负下盘,阴毒异常!
幽风断魂腿!
绝技!
又是天王教的一门绝技!
陆凰看的整个人都已愣住,心中已经对对方的身份有所猜想。
薛不负足尖轻点,身形拔高,狼胥剑顺势下劈,剑光如匹练,赤焰焚心掌!
对方掌势再变,掌心变得赤红,灼热掌风扑面,竟欲以刚克刚,硬撼剑锋!
“嗤!”
剑掌並未相交,狼胥剑的剑气已切入赤焰掌风,將其一分为二!
对方掌缘被剑气所激,相隔尺许,渗出鲜血,可变招极快,指风连弹,数道碧绿色的指风如同毒蛇出洞,带著腥臭之气,射向薛不负周身大穴!
碧磷腐骨指!
薛不负剑舞如轮,剑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在劈碎对方毒指同时,剑气激射四方。
金钟罩体功!
在指力未歇同时,对方周身陡然泛起淡金色光芒,竟似佛门护体神功,硬抗散逸的剑气,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同时,腿影漫天,如同鬼魅,虚实难辨,从四面八方踢来!
八方惊风腿!
腿影重重,但还没有散开之际,他就已经再次变招,这回是一口气接连使出数招,在一剎那之间便好似无数的顶尖高手使出无数的绝技,从四面八方围攻薛不负。
夺命锁喉扣!
爪影再现,专锁咽喉经脉!
破空开山拳!
拳风刚猛,气势开山裂石,直捣中宫!
银啸缚龙手!
掌指间竟似有无数银色气丝缠绕,欲束缚薛不负!
幻神寂灭指!
一指缓缓点出,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吸走,带著万物寂灭的意境!
大暗天王印!
双掌合十,猛然推出,空气波动剎那,仿佛形成了一个凝练无比由纯粹黑光构成的巨大手印,带著无上威严,碾压而来!
这是天王教最是至高无上的镇教绝学,象徵著至高权力!
这十二招,囊括拳、掌、指、爪、腿,顏色各异,特性分明,或阴毒、或刚猛、或诡秘、或寂灭,被这“苦竹大师”一气呵成,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看似分为很多招,但事实上却如同一招行云流水,整个过程不过剎那!
招招精妙,式式夺命!
天下间,绝没有人能抵挡如此厉害的招数!
然而,薛不负始终稳立原地,或退或进,或挡或破。
狼胥剑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长江大河,剑气浩荡,时而又如清风拂面,於间不容髮之际化解杀招。
他的独孤九剑已臻化境,看似简单,却总能找到对方招式中最薄弱的一点,后发先至以巧破力,以锐破坚!
终於,第十二招大暗天王印与狼胥剑的剑尖轰然对撞!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都被挤压的异响。
手印与剑气互相侵蚀、湮灭,最终同时消散於无形。
对方跟蹌后退数步,气息几乎停滯,直到使出大神通卸去力道方才稳住身形,胸口微微起伏,脸上露出疲惫与惊嘆。
再看薛不负,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竟然面色如常,毫髮无损。
“好!好剑法!好一把神兵!”
“苦竹大师”抚掌讚嘆,声音依旧苍老,却充满了梟雄的坦荡与气度。
“老夫这自创的十二路天王绝艺,自问已少有敌手,尤其是十二路齐出的时候更是所向披靡,天下无敌。想不到在你剑下,竟走不过剎那之间,哈哈,哈哈哈!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薛不负,名不虚传,老夫认输了。”
他这番话说得光明磊落,毫不拖泥带水,那份气魄,绝非寻常人有。
薛不负收剑入鞘,狼胥剑光华內敛,仿佛只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凡铁。
接著,薛不负目光如电,直视对方:“你不是苦竹,你是快活天王。”
这本已不难猜测。
毕竟,除了快活天王自己以外,谁还有本事同时使出天王教的十二路绝技?
“苦竹大师”闻言,缓缓抬起手,在耳后轻轻一揭。
一张製作精良、连皱纹都栩栩如生的人皮面具被缓缓撕下,露出了面具下的真容。
那是一张更为苍老的面孔,布满了深刻的皱纹,脸色带著一种不健康的灰败,显然久受病痛折磨。
然而,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眉宇间依稀可见昔日的霸道与威严。
即使此刻病容憔悴,也难掩其曾经睥睨天下的气概!
陆凰盯著这张脸,呼吸都为之停滯。
只因为,他也认出了对方就是快活天王。
西域天王教教主,曾经天下十大绝顶高手之一。
之前,按理说早已病逝的快活天王,现在非但没死,而且竟然就在眼前!
这一刻,旁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揭下面具的苍老梟雄。
快活天王揭下面具,露出那张苍老而威严的真容,迎著眾人震惊的目光,他脸上並无得意,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老夫,確实得了病。”
他第一句话便承认了传闻。
“一种深入骨髓臟腑的奇症,非天香雪莲不可缓解。此事,非虚。”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薛不负身上,带著一丝讚赏:“薛大侠斩杀蛇君,虽是断了老夫最后的生机,却也替老夫除掉了一个叛徒,说起来,老夫或许还该谢你。”
叛徒?
天王教的蛇君是叛徒?
不等眾人细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冽:“但你们以为,老夫纵横西域数十载,会坐等病魔缠身,眼睁睁看著基业崩塌吗?”
“想必如今你们也应该知道了,天王教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早在老夫病重之初,便已是暗流汹涌。那些长老一个个表面恭顺,心里都在盘算著老夫死后爭教主之位,又或者夺得宝库秘宝。”
“所以,老夫便死给他们看!唯有老夫死了,那些魑魅魍魎才会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唯有让他们都跳出来,老夫才能看清楚,谁是忠,谁是奸!才能为我的女儿扫清障碍,铺平道路!”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瞥了陆凰一眼。
陆凰身躯一震,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他確实与天王教的神凤公主交好。
此行也確是受神凤公主所託,和金雨綺暗中查访令牌,稳定教內局势。
那其中的种种,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快活天王继续道:“蛇君,的確是派去中原寻找天香雪莲的。但此獠城府极深,看似忠心,实则早已与那五个叛徒一般,包藏祸心,各有算计。阴四娘便是他在中原的妍头,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两个本就很相像吗?我天王教最初遗失的那块令牌便是蛇君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从总坛窃出,交由阴四娘保管,他们打的,便是待时机成熟,联手夺取其他令牌,开启宝库的主意!”
“后来,蛇君命丧薛大侠剑下,他身上的那块摩呼罗迦令自然也落入了阴四娘手中。
故而,阴四娘身上实际本有两块令牌!”
他目光如刀:“这才是金雨綺和陆凰会来到这风雷堡的真正原因!一切,皆因这两块令牌而起!”
“甚至金雨綺的假死药也是老夫给她的。老夫告诉她这是为了引出隱藏的叛徒,她信了,为了天王教,她心甘情愿服下,最后果然引出了阴四娘,老夫便看著她死在了阴四娘手下,然后身上的假令牌也被阴四娘夺走,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確定阴四娘將其他两块令牌藏在了什么地方,直到昨天晚上才查清楚一切將她杀死夺回令牌。”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凰听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雨綺对天王教,对公主,忠心耿耿!你竟为了你的计划眼睁睁看著她死在阴四娘的手下?我们本可以有更好的良策,就算不必雨琦牺牲性命,也照样可以夺回两块令牌。”
快活天王脸色骤然一沉,如同万年寒冰,眼中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因为她该死!”
这五个字,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我天王教的管理制度何等森严!加之整个西域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眼线重重,机关险要,绝无可能被人將令牌带出西域!可蛇君是如何將令牌顺利送到阴四娘手中的?”
快活天王声音森寒。
“就是因为金雨綺!她经营的龙门客栈是西域与中原的交通枢纽,也是教內的秘密据点!此事虽非她主导,但她被蛇君送上的男色诱惑,一时大意才导致令牌落在外人手中,便是失职!若非龙门客栈的漏洞,令牌岂会轻易流入中原,落入阴四娘之手?!此等瀆职之罪,按教规,当诛!”
他盯著陆凰,一字一句道:“老夫杀她,乃是清理门户,以正教规!”
“阴四娘手中的两块真令牌已重归老夫之手,加上老夫原本持有的一块夜叉令,三块令牌,已然尽在掌握。”
他语气平淡,却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至於另外那五个叛徒,”
他冷哼一声。
“老夫或已知其藏身之处,或如丧家之犬般躲藏起来————但这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经此一事,江湖上很快便会流传开一个消息,天王教的宝藏令牌落入了那个假冒苦竹大师的神秘高手的手中,而这个神秘高手会天王教的武功,自然就是天王教的人。无人知晓快活天王还活著,那么,所有凯覦宝藏的贪婪之徒,所有江湖恩怨,都会衝著那五个叛徒而去!他们將成为眾矢之的!老夫,只需坐观其变,甚至推波助澜。”
他的目光扫过薛不负、拓拔蓉儿、赵云、苏日娜等人,最后回到陆凰身上,带著一种瞭然於胸的淡漠:“此事,本就是我天王教內部清理门户,与诸位並无太大干系。薛大侠等人,並非多嘴之人。至於陆凰————”
他顿了顿。
“看在我女儿和你交好的面上,老夫不为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
言尽於此,快活天王不再多言。
他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那眼神之中有梟雄末路的苍凉,有布局得逞的孤傲。
恰此时,一阵狂风卷著漫天黄沙呼啸而至,瞬间遮蔽了晨曦,让这片废墟变得朦朧混沌。
“哈哈————哈哈哈哈!”
快活天王发出一阵苍凉而豪迈的大笑,笑声在风沙中迴荡,充满了不容於世的孤高决绝。
笑声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向后飘退,迅速融入那漫天风沙之中,眨眼间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薛不负一行人,站在原地,任凭风沙拂面,心中五味杂陈。
一场牵扯多方、死了数人的风波,其根源竟是远在西域的一场梟雄末路的清算与布局。
他们,不过是这盘大棋中无意间被捲入的棋子,见证了幕后棋手的翻云覆雨手。
风沙渐息,天地復归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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