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员活得好端端的，两眼懵的盯著老虎们扒出来的人肉块，满心迷茫。
  不是？
  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谁来接触老虎们了？
  闭园后没有人靠近啊。他也没餵过，这、这不能凭空冒出来吧？
  警方一来就疏散人群，找人调查盘问。
  饲养员也在其中。
  “昨晚9点，动物园夜游时间结束后，我就下班了，我真不知道这个哪儿来的。”
  饲养员很冤啊！
  尤其面对警员怀疑的目光，就差当眾给自己唱一出竇娥冤了。
  “我发誓！”
  饲养员举起手，“在我下班前，绝对没有这个。”
  警员看著他虽然害怕但並未闪躲心虚的眼神，就猜这事儿跟他没关係，但该问的还是得问。
  “把老虎引走吧，我们要进去查看尸体。”
  警员猜，应该是有人趁下班后故意拋尸，试图让老虎將尸体吞掉来个毁尸灭跡。
  但凶手没想到老虎没吃。
  “应该是餵饱了。”
  饲养员道：“昨天动物园的鸡卖得很好，很多都拿来餵老虎了。”
  吃饱了，它自然就不会再吃。
  警员点了点头。
  饲养员开始想办法，把老虎带回笼舍里休息。
  但这一次，老虎们根本不听他的，都假装没听见他的话一样，贴在玻璃上，目光紧紧跟隨舒姣转动。
  饲养员：……
  “大胖，三毛，欢欢……”
  饲养员一只一只的喊。
  他知道，它们听见了，一个个耳朵都动了，就是死赖在玻璃那不走。
  好气哦！
  饲养员咬了咬牙，只觉后背发凉。
  回头一看，所有警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饲养员顿感压力山大，“三毛，三毛，你最乖了，咱们走吧，下午再出来放风好不好？”
  舒姣抬手挥了挥。
  “嚶嚶嚶~”
  小狐狸尾巴甩了甩，“你们先回去吧，明天我再来看你们。”
  “嗷呜~香香一起回去呀。”
  “嚶~不要，我要回我家。”
  “吼！香香，捨不得香香。”
  老虎们在里头吼著。
  起先都把饲养员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家小可爱要发疯了，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养大的乖崽儿，正在跟游客里的狐狸交流。
  不是？
  动物界语言是通用语，直接跨种族交流吗？
  警员一看，死马先当活马医吧。
  “这位女……舒女士？”
  舒姣一抬头，嚯，熟人。
  昨天老邵家报警来的人里就有这一位。
  “梁警官，好巧。”
  舒姣笑吟吟的应著，“邵家的事结案了？”
  “没呢。还在查。”
  梁警官说著有点不好意思，“你这狐狸能和老虎沟通吗？能让它们先离开吗？或者实在不行你们先离开。”
  老虎不走，他们怎么进去捞尸体？
  当然。
  梁警官也知道自己这请求很离谱，但確实没辙了。
  饲养员根本喊不动啊。
  指不准舒姣抱著小狐狸一走，老虎们看不到了，自然就听饲养员的话了。
  “可以试试。”
  舒姣摸了摸小狐狸脑袋，“让它们听话先走。”
  “嚶嚶嚶~”
  小狐狸当即叫了起来。
  具体在说什么，反正警员也听不懂，老虎们倒是听懂了，走也確实走了。
  “嗷呜~你明天一定要来啊。”
  “嗷~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哦！”
  “嗷呜——香香，你一定要想我啊……”
  老虎们一步三回头，厚实的脚掌踩在地上，脑袋往迴转了一次又一次，那恋恋不捨的样子，那迟迟不肯走的架势，看得人目瞪口呆。
  饲养员：……
  造孽啊！
  “三毛，你是老虎，它是狐狸，你们不匹配啊！”
  以前又不是没见过狐狸，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奇怪？
  难道……
  游客手上那只狐狸，它成精了吗？
  饲养员想著，手上动作慢吞吞的把几只老虎全送进了笼舍，让它们好好休息。
  警员们：？？？
  不是？
  你真行啊！
  警员们神色微妙的看了舒姣好几眼，挟狐狸以令群虎，难道御兽宗宗门圣女出世了？
  不过眼下到底尸体重要。
  一行人火速进去搜、捡尸体，將不完整尸身拼拼凑凑，凑出了大概全乎的样儿。
  人头还是从水坑里扒出来的。
  都已经有些泡浮肿了。
  “这人，有点眼熟。”
  饲养员看了两眼。
  但具体哪儿眼熟，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主要是脸都浮肿了，又可能只有一面之缘，印象不深刻……说不准是昨天见过的游客呢？
  “你见过？”
  梁警官偏头沉声问道。
  “不確定。”
  饲养员摇了摇头，边噁心边盯著那脸，半晌后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是文星吗？”
  “文星？”
  认识？
  梁警官看饲养员的眼神顿时微妙中带著怀疑，“你知道她？”
  饲养员：“他是我们这工作人员王明海的老婆，聚餐的时候见过一回。”
  梁警官：“见过一回你就认得？”
  “不是，主要印象比较深吧。”
  饲养员连忙解释道：“那天聚餐她劝王明海少喝点酒，王明海也是喝多了，就打了她一下，然后就被我们拦住了。”
  家暴。
  还是动物园员工。
  几个警员眼神一对，心里把王明海的怀疑度直线拉高。
  梁警官：“王明海今天在上班吗？”
  饲养员：“不在，他辞职了，说要回老家去发展。”
  几个警员顿感不妙，连忙要来王明海的联繫方式，又赶紧传消息回局里去查王明海的下落。
  可別让人跑了！
  “王明海和文星感情好吗？”
  梁警官继续追问。
  “听说最近是在闹离婚，王明海老爱喝酒……”
  闹离婚。
  家暴。
  酗酒。
  感情不和……
  听饲养员这么一说，几个关键词一提，几个警员几乎能九成锁凶。
  “嘰嘰嘰~”
  正当时，小麻雀飞到了舒姣肩头，“嘰嘰~香香大人，就是他，就是他。昨天来丟尸体的人，就是他！”
  小麻雀激情指人。
  舒姣面不改色，只用眼角余光瞥去，“哪个？”
  小麻雀直接飞了过去。
  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包括被麻雀踩了一脚的王明海。
  他穿著旧的黑色短袖，休閒短裤，戴著棒球帽和口罩，就藏在人群里，目不转睛的盯著被运出来的尸体和检查环境的警员。
  一双揣在兜里的手，捏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