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事故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6-26 11:29      字数:1970
  ……
  第三天。
  按照原本的路线图,宴会结束时,下午该是靠岸。
  航线安排表上写著第三天下午十五时抵达港口,宾客可以下船,结束这次为期三天的海上社交之旅。
  许多人站在甲板上,看著远处海平线的方向,等著陆地出现在视野里。
  显然眼前没有陆地。
  船一直在海上漂,全程没有靠岸的意思。
  发动机的轰鸣声平稳而持续,船身平稳地切开海面,朝著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方向前行。
  海面上除了水就是水。
  无边无际的海面如同一张巨大的毯子,把船托在上面,將把船上的人隔绝在陆地之外。
  大部分年轻的宾客没当回事。
  有些人依然在甲板上晒太阳,享受著喝酒聊天的趣味。
  香檳照常开,音乐照常放,侍者照常端著托盘穿梭在人群里,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也有一些敏锐的人嗅到了不对。
  几个政界的人已经开始质问主办方了,声音越来越大,表情越来越不耐烦。
  “为什么还不停靠?行程表上写的是今天下午三点靠岸,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了。“
  “天气缘故,不宜返航。“工作人员赔著笑
  “天气缘故?“那位政客冷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头顶万里无云的天空,“你还真敢找理由。“
  “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出差,为什么船不靠岸?“另一个人也挤了过来,西装领带歪著,额头冒汗。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围上来,声音此起彼伏,从询问变成质问,从质问演变成了怒骂。
  宴会厅里原本轻鬆的氛围像一层薄冰被踩碎了,底下露出的全是躁动和不安。
  情况开始逐渐有点不对劲。
  大部分人还不清楚局面。
  但宴会上始终还是有些敏锐的人,反应迅速的直接去找了维斯孔蒂家族的负责人谈判询问。
  那位年轻的家族家主被一群人堵在休息室里,脸色铁青。
  他显然对这件事也是毫不知情的,在发现情况不对劲的那一刻,维斯孔蒂的家主便也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维斯孔蒂的家主当然不会希望船出事,最后如果出了事故,这群宾客隨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摁死他。
  然而这个时候,现场的人根本不听他的指挥。
  藏在暗处的各国势力成员穿著和普通工作人员一样的制服,混在侍者和水手中间,拥有这艘船所有舱室的钥匙和权限。
  当大部分宾客还在宴会厅里质问工作人员的时候,他们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把通往甲板的几处主要通道都守住了。
  船只上,年轻的一些成员、孩子,全部还对此一无所知。
  而核心角色——
  富商、政客、家族掌权者全部接到了通知,又或者当场被拿枪指著去了一个甲板处集合。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富人聚集在了一起,站在甲板上,被海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种情绪不安。
  有人试图和身边的人商量对策,声音压得很低。
  沈闻祂站在人群边缘,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不出意外,所有信號网络都被切断了。
  他倒是难得冷静。
  先是確认了一下沈衣不在这个甲板上,然后轻轻鬆了一口气。
  沈衣今天一整天都在客房休息没有出来。
  她的身份在旁人看来也不重要,对於那些策划了这一切的人而言,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甚至没有被列入名单的小角色。
  因此那群人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
  能被单独揪出来用枪逼著进了这个地方的,也全都是有权有身份的角色。
  那些计划者显然在登船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功课。
  下午,海上的天在逐渐变暗。
  太阳从金红色变成暗红色,又沉进了海平线下面,留下一片灰蓝色的暮色。
  海风比白天凉了,吹在皮肤上带著细密的寒意。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男人走到了甲板中央,姿態从容,身后站著一排黑制服的人。
  每个人腰间的枪套都微微鼓起来。
  “我相信能来到这里的诸位都是各国举重若轻的人物,“男人的声音通过便携麦克风传出来,“我们也並不想浪费时间。“
  他微微笑了一下。
  “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我们特意列出来了一些主要角色,需要留下来,配合我们的任务。”
  “至於其他人,想要离开吗?“
  最开始还没有人回答。
  甲板上只有海风和船身的震动声。
  人们互相看著,交换著不安的视线,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直到一声枪响划破了海面的寂静。
  弹壳落地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恐惧瞬间席捲了整个甲板。
  “想。“第一个声音响起来,带著哭腔。
  “我们想离开。“
  “放过我们吧,我还有孩子——“
  声音此起彼伏,变成浪潮。
  谁都知道『留下来』就意味著死亡,没人想留下来。
  被派来讲话的男人依旧保持著和善的微笑,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一批一批的富商被叫进单独的房间,出来的时候脸色各异。
  不少人被逼著签下了协议,合同上面各种形式的协议,利益让渡,情报共享,完全是狮子大开口。
  显然那些政府势力代表的手里早就准备好了文件,只差这群富人们的签名和指印。
  不签?
  枪架在脑袋上谁敢不签?
  隨寧也去签了协议,出来的时候神色依然轻鬆,甚至还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对签这些东西本身是无所谓的態度,如果能让他家族那些亲戚噁心一通就再好不过了。
  隨家的內部爭斗从他十五岁父母意外去世之后就开始了,他对那个家族荣誉並不看重,那些被迫让渡的利益反正是他堂叔堂伯们的东西,跟他有什么关係。
  暮色里,沈闻祂靠在栏杆上,衣服被海风吹得微微摆动,脸色很难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隨寧。”
  他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