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这种事，谁都有兴趣。何况同处娱乐圈，知道的料不少。互相交换一通，距离拉近很多。
  “亚当先生，这次找你来，是想聊聊我下部电影的投资。”
  亚当眼睛一亮：“方，我一直在等这句话。你不知道，外面早就报导你在准备新片了。我还担心你不来找我，会去找別家。”
  “你们好莱坞也在报导？”
  “当然。你的消息，这边记者也很感兴趣。”
  “亚当，你们记者真厉害。我刚在洛杉磯下飞机，照片就发出去了。搞得我一天接不少电话。”
  “哈哈，我们这边记者確实厉害。而且不像你们那边，会遵守什么约定。他们拍到就发，不管你是谁。”
  方然深以为然，吃过这亏。
  “亚当，你猜咱们现在坐这儿聊天，外面有没有记者蹲著？”
  亚当摊手：“时间长了肯定有。说不定咱们一出门就被拍。”
  “那你们好莱坞记者也太恐怖了。”
  “方，还是说你电影的事吧。”
  方然点头，开始介绍。
  “跟《环太平洋》一样，科幻片。不过这部是太空探索类，演员阵容小一些。成本不变，还是1.5亿美刀。”
  亚当听得直点头：“这次环球能拿多少？我还是希望能跟上回一样，20%。”
  方然摇头：“亚当先生，这回给不了那么多了。”
  “为什么？”亚当惊讶。
  方然轻咳一声，组织了下语言。
  “亚当先生，抱歉。我回去后，国內很多人批判我。说我每次拍电影都给环球20%，简直就是送钱。同行不满意，还有大佬找我聊过，让我减少给你们的份额。压力太大，我只能妥协。”
  听著方然的解释，亚当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方，你跟我说实话，这话到底谁说的？”
  亚当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搁，玻璃碰到实木，闷闷地响了一声。
  “他们是不是忘了，当初你来好莱坞，第一个站出来接待你的是谁？是我们环球。”
  他身子往前倾，盯著方然的眼睛。
  “是我们带你跑通的那些发行渠道，你那些电影才能在北美卖成现在这样。”
  方然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让他说。
  亚当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翻译过来就一句：別忘了，谁他妈在你最难的时候拉过你一把。
  “亚当，环球对我的帮助，我心里有数。”
  “那你还减我们份额？”亚当两手一摊，脸上的表情又无辜又委屈，“方，你说我能不激动吗？我还指著你这点份额升职加薪呢。”
  这人倒是不藏著掖著，直接把底牌亮出来了。
  方然嘴角动了动。
  “你先冷静，听我把话说完。”
  亚当深吸一口气，坐直了，做了个请的手势。
  方然看著他几秒钟內就把情绪压下去，心里清楚这人没那么简单。能在环球混到副总裁的位置，哪个不是人精？
  “本来，他们给我的建议是，把环球的份额压到10%。”
  “什么？”
  亚当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地毯上拖出一道印子。
  “10%？欺人太甚！方，你告诉我这话谁说的，我现在就打投诉电话！”
  “亚当。”
  方然没动，只是抬眼看著他。
  声音不重，但亚当愣是觉得有点凉。
  他低头看了看方然的眼神，訕訕地把椅子拖回来，坐下了。
  “抱歉，方然先生，我太激动了。您继续。”
  方然冷笑了一声。
  “他们只给10%，我念在咱们合作这么多次，替你爭取了一下。”
  他伸出五根手指。
  “加了5%。这次，给你们15%。”
  “方然先生——”
  “亚当先生，听我说完。”
  亚当张了张嘴，闭上了。
  “之前的合作，你自己清楚，环球出力多少？我照样给了20%。”
  方然把手指收回来。
  “这次15%是我的极限。以后有机会，我会补上。”
  “方然先生，真的没商量了？”
  方然摇头。
  “15%，是我能爭取到的最多。”
  他注意到亚当的脸色冷下来了。
  那种冷不是装的，是眼底的光暗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僵住。冷得有点嚇人。
  但亚当发现方然在看他的时候，马上挤出一个笑。
  那种混跡职场多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一样的笑。
  “方，我理解你的难处。可15%这个数，我回去真没法交代。你也体谅体谅我。”
  “亚当先生。”
  方然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
  “如果你不满意，我只能找別人了。”
  他顿了顿。
  “派拉蒙找过我，想合作。之前他们有个项目的特效是我公司做的，后来就一直联繫我，想要下一部电影的份额。”
  “但我念著咱们的交情，把你当朋友，拒绝了他们。”
  他看著亚当的眼睛。
  “可你的態度让我有点寒心。如果你不把我当朋友，那我只能找派拉蒙了。”
  亚当呼吸一滯。
  派拉蒙的事他知道。
  但他没想到方然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这他妈就是威胁。
  他坐这个位置十几年，早就没什么事能让他情绪波动成这样。
  但方然做到了。
  他还不能还手。
  因为方然说的全是事实。
  他努力挤出更灿烂的笑，眼角挤出几道褶子。
  “方，我同意。15%就15%。”
  他举起酒杯。
  “但下次，別再减了。”
  亚当想通了。
  能拿15%回去，交得了差。
  方然现在在业內打出了名声，想跟他合作的公司能从洛杉磯排到纽约。他要是敢在这事儿上拿乔，方然真会换人。
  况且现在，是环球需要方然。
  一部电影纯利八千万美刀的导演，整个好莱坞有几个？
  他要是拿不回这份合同，明天副总裁的位置就不是他的了。
  方然有点意外。
  本以为还要纠缠一会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妥协了。
  这也让他更確定，亚当这人確实不简单。
  能屈能伸，拎得清。
  “亚当先生，感谢理解。咱们的友谊会更牢固。”
  “对，更牢固。”
  亚当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冷笑。在好莱坞混了这么多年，这种话说得多了，最后看的还是利益。
  ---
  “方，演员方面有想法吗？需要我帮忙不？”
  投资的事谈完了，亚当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方然皱起眉。
  “亚当先生有推荐？”
  “环球签了不少艺人，你有看中的可以试试。片酬好说。”
  “回去我考虑考虑。”
  方然隨口应付过去。
  选角这事儿，他谁的面子都不给。韩三坪都不行。
  刘意妃想插手都得求他——也就舒唱她能说得上话，別人来求情，门儿都没有。
  亚当察觉到他不愿意聊，识趣地打住了。
  之前合作几次他们就摸清了，方然不允许別人插手选角。
  但他实在忍不住想试试。
  要是能捧自己公司的演员，环球也能大赚一笔。他可是听说了，刘意妃最近商业代言接到手软，有些吃不下的都分给了好姐妹舒唱。
  关注刘意妃多了，亚当自然也注意到了舒唱。
  “亚当先生，今天就到这儿吧。”
  方然看了看手錶。
  亚当点头。
  “明天我让人去你公司签合约。”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