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能以为你下半身是条大尾巴。”高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这儿的传说里，海里来的人都有鱼尾巴。”
  潮的脸色瞬间变了。
  人身鱼尾。
  那是皇室的象徵。
  在水族的传说里，海神就是人身鱼尾的模样。
  只有继承了海神血脉的皇室成员，才会天生就是那个形態。
  三公主是，大祭司也是。
  这个世界的人没见过水族，却知道人身鱼尾的形象。
  莫非这个世界也有海神？
  高桥推了推眼镜，没注意到潮的表情变化。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副会长还在路上，估摸著还得堵一阵子。
  “潮先生，这里人多嘴杂，不方便说话。我们换个地方？”
  潮犹豫了一下。
  离开水太久会脱水，燎原境能让他多撑一阵子，但也不能一直在岸上待著。
  “去哪？”
  “我们负责人马上就会过来，不如我们先上车聊聊？”
  高桥指著路边那辆黑色轿车。
  潮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皱了皱眉。
  那个铁盒子，能坐人？
  他从海面飞起往岸边靠来。
  待他落在地上，围观的群眾自动让出一条路，手机举得更高了。
  弹幕刷得飞起。
  “他走路怎么跟鸭子似的。”
  “人家脚上有蹼，你穿双鸭掌走路也这样。”
  “这鳞片是真的吗？还会反光。”
  “他说华夏语，是不是从华夏那边游过来的？”
  潮看不到弹幕，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这些。
  他的注意力全被路边那辆黑色轿车吸走了。
  高桥拉开车门，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潮站在车门边，弯下腰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奇奇怪怪的装饰让潮感觉很是惊奇。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座椅，软的。
  又戳了戳车门內侧的扶手，又凉又硬，摸不出是什么材质。
  “这个东西，是你们专门用来开会的？”
  潮转过头。
  高桥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不用，这是交通工具。”
  “交通工具？”
  “就是能带著人赶路的工具，速度很快。”
  潮更好奇了，在车边转来转去，似乎想將它研究个透。
  高桥本来只打算让潮坐上来聊聊天，没打算开车。
  但见对方对汽车如此感兴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忽然改了主意。
  “潮先生，要不要体验一下？这车跑起来挺快的。”
  潮犹豫了一会儿。
  他也担心这是陷阱，虽然三公主被他们救过，但人心毕竟隔层肚皮。
  他在水族当了几十年兵，见过太多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戏码，这方面的警惕心还是有的。
  高桥见状，知道对方担心什么。
  “你放心，我就坐在你旁边，里面就我们两个人。”
  他拉开车门，自己先坐进去，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你看，就咱俩。我还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潮盯著高桥的脸看了好几秒，感受到对方微不足道的能量，也没再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屁股刚坐上座椅，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好软，比他们的水草床软的多。
  坐上去甚至还会陷下去一点。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脑袋磕在车顶，咚一声闷响。
  高桥嘴角抽了一下，假装没看见。
  海边的警戒线旁，指挥官目送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路口，转头看向高桥留下的那个年轻人。
  “你確定那个人没有恶意？”
  年轻人指了指身后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短髮女人。
  “她叫香取，异能是镜心。心如明镜，能照见他人真实的情感。刚才那个人在水里的时候，香取一直在旁边盯著，从头到尾没感觉到任何攻击意图。连戒备都很淡，大部分是好奇。”
  指挥官看向香取。
  香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只有b级，刚刚窥视一个相当於a级异能者的人物还是有点吃力。
  “他的情绪很奇怪。紧张、好奇、兴奋，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期待。像是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小孩，又怕又想去。这种人不会有攻击性。”
  指挥官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就让高桥一个人带他走了？”
  “高桥先生是自愿的。他说如果对方真有恶意，他在车里比在岸上更容易察觉。而且他在车上装了监听器，我们这边全程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指挥官嘴角抽了一下。
  “高桥什么时候装的？”
  “不知道，还是等上车前他才递给我的。”
  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高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说你们水底下没有车，那你们出门怎么办？不会总靠游吧？”
  然后是潮的声音。
  “游只是最基础的了。我们主要还是骑海兽。海兽你知道吧？”
  指挥官皱了皱眉，叫来了翻译官。
  等翻译官说完，他眉头皱的更深了。
  这对话听起来像是两个刚认识的人在閒聊，哪有一点外交谈判的样子。
  但他没打断，继续听。
  黑色方块里传来高桥的声音。
  “海兽长什么样？”
  “什么样的都有。有的像海星，有的像龙虾，还有长得跟陆地上的马差不多的，就是多了鳃和鰭。我骑的那只叫青脊，背上有一排青色的鬃毛，跑起来跟飞一样。”
  “海兽能到岸上跑吗？”
  “有些品种可以。不过在岸上跑不快，鳞片会干，干了就疼。所以大部分时间在水里。”
  翻译官一字一句的说完。
  指挥官把黑色方块还给年轻人。
  “这个人说话的语气，不像是装的。他真把我们当朋友。”
  香取在旁边点点头。
  “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好奇占大头，紧张只出现在遇到新东西的时候，比如坐进车里那一瞬间。之后就全是兴奋了。”
  指挥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过身打起了电话。
  高桥的车刚拐上大路，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扫了一眼。
  副会长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直接来札幌的协会，我到了。”
  高桥把手机扔回储物格，侧头看了潮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