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雨从房间里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头髮扎成高马尾。
  她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哥，总局那边来消息了。冰岛北部新出现了一座城，里面有人。”
  黎閒睁开眼。
  “什么人？”
  “不知道。卫星拍不到，那边信號被屏蔽了。莉莉丝前辈正好在冰岛，已经过去看了。”
  黎雨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图，冰岛北部一片灰白，中间有一团模糊的黑色轮廓，像被什么东西故意涂掉了。
  陈哲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莉莉丝前辈去冰岛了？什么情况？”
  “异世界的人。已经在冰岛那边露面了。”
  陈哲满脸好奇。
  “异世界的人？长什么样？”
  “还不知道。莉莉丝前辈刚传回来的消息，说对方使用的也是华夏语。”
  陈哲的手停了一下。
  “他们也是华夏语？”
  “嗯。”
  陈哲转头看黎閒。
  黎閒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閒哥，你不觉得这事离谱吗？”
  “有点。”
  “就有点？”
  “很离谱。”
  陈哲嘆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
  铃鐺从作业本上抬起头。
  “陈哲叔叔，你说另一个世界的人会说咱们的话，那他们是不是也是华夏人？”
  “不是。他们就是会说，可能是以前跟华夏这边有过接触。”
  铃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低头继续写作业，写了两行又抬起头。
  “那他们会不会来江城？我想看看他们长什么样。”
  陈哲看了黎閒一眼。
  “问你老登。”
  铃鐺转头看黎閒。
  黎閒闭著眼睛。
  “问你老登。”
  “老登睡著了。”
  “那等他醒了再问。”
  铃鐺腮帮子鼓起来，瞪了黎閒一眼，低下头在用力在纸上发泄自己的不满。
  “咔嚓。”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笔尖断了一截，铅芯卡在木头里，抠不出来。
  她跑到黎閒面前，把断了的铅笔举到他眼前。
  “老登，笔断了。”
  黎閒睁开一只眼，伸手在铅笔上弹了一下。
  断掉的铅芯从木头里掉出来，新的笔尖从断面长了出来，比之前还尖。
  铃鐺把铅笔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老登，你这招数能不能教教我？”
  “你学不会。”
  “你不教怎么知道我学不会？”
  “你连作业都写不完，还想学这个？”
  铃鐺再次腮帮子鼓起来。
  臭老登，一天到晚就会气她！
  铃鐺在本子上戳了两下，新笔尖好使，写出来的字细了不少。
  她把字写完了，端详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字又进步了。
  写到最后一道题的时候，胖橘从茶几上跳下来，尾巴扫过她的作业本，把刚写的几行字蹭花了一片。
  铃鐺盯著那片被蹭花的字，深吸一口气。
  “胖橘。”
  胖橘蹲在她脚边，尾巴垂下来，慢悠悠地甩了一下。
  “你完了。”
  铃鐺把胖橘从地上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跑进洗手间。
  胖橘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黎雨从沙发上探出头，听到洗手间里传来胖橘的叫声和铃鐺的笑声。
  “別闹了，出来吃饭。”
  洗手间的门开了，铃鐺抱著胖橘走出来。
  胖橘的脑袋上扎了两个小揪揪，左右各一个，用红色皮筋绑著。
  它整只猫的表情已经放空了，跟灵魂出窍了一样。
  黎雨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能不能让胖橘有点猫权？”
  “它先是我的猫，然后才是猫。”
  铃鐺把胖橘放在沙发上，胖橘蹲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雪花从房间走出来，看到胖橘的新造型，愣了一拍，然后默默走回房间，把门用头顶上了。
  铃鐺追过去推开门。
  “雪花你出来，我也给你扎一个。”
  雪花缩在床底下，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著光。
  铃鐺趴在地上伸手去够，够不著。
  “雪花你出来，不扎你。”
  雪花没动。
  铃鐺嘆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
  “算了，你不扎就不扎。”
  她转身走回客厅，雪花从床底下探出头，確认她走远了，才慢慢爬出来。
  陈哲从客房出来，换了身乾净衣服。
  他看到胖橘的新造型，嘴角抽了一下。
  “这是谁干的？”
  “我。”
  “你就不怕胖橘半夜踩你脸？”
  “它不敢。它踩我脸我就把它鬍子剪了。”
  胖橘从沙发上站起来，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进房间，尾巴垂下来拖在地上。
  陈哲看著那个落寞的背影。
  “这只猫，被你闺女拿捏得死死的。”
  黎雨瞥了他一眼：“你也差不多。”
  陈哲；“……给点面子。”
  黎閒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黎雨拿起外套。
  “出去吃。在房间里闷了一天了。”
  铃鐺从房间跑出来。
  “去哪吃？上次那个拉麵店？还是那个烤肉店？”
  “你定。”
  铃鐺想了想。
  “烤肉。拉麵吃不饱。”
  “你上次吃了两碗。”
  “那是上次。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在长身体。”
  铃鐺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抱起不情愿的胖橘就往门口走。
  烤肉店在旅馆后面那条街，走路不到五分钟。
  铃鐺推门进去的时候，店员喊了一声“欢迎光临”，她没听懂，但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她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大厅里坐了好几桌人，有穿西装的上班族，有带小孩的年轻夫妻，还有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头，面前摆著啤酒杯，正聊得热火朝天。
  陈哲跟在后面，环顾了一圈。
  “人多，坐哪儿？”
  黎閒朝角落努了努嘴。那边有张空桌，靠窗，能看到街景。
  铃鐺第一个衝过去，把胖橘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自己爬上对面的座位，拿起菜单翻了两页。
  全是岛国字，一个都不认识。
  她把菜单递给黎雨。
  “姑姑，你点。我要吃肉，什么都行。”
  黎雨接过来扫了一眼，跟店员报了几个菜名。
  铃鐺听不太懂，但听到“カルビ”重复了两遍，猜应该是好肉。
  胖橘蹲在椅子上，脖子上的银铃鐺轻轻响了一声。
  它低头舔了舔胸口的铃鐺，看得出来，它对铃鐺確实很满意。
  当然，此铃鐺非彼铃鐺。
  肉上来了。
  两大盘，一盘醃过的，一盘原味的，旁边配著生菜、大蒜、辣酱。
  铃鐺夹起一块五花肉铺在铁网上，肉碰到铁网的瞬间发出“刺啦”一声，油花溅起来。
  她的眼睛亮了。
  “这个声音，好听。”
  陈哲拿起夹子把肉翻了个面。
  “你吃东西还听声音？”
  “当然。声音好听的肉才好吃。这是铃鐺第一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