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都没睡,聊五毛钱的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2-13 20:34      字数:2150
  弹幕区一片哀嚎,礼物特效刷得飞起。
  虽然大家都在骂“凡尔赛”,但这种充满视觉衝击力的吃播,確確实实把直播间的热度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
  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一万大关!
  然而,对於江澈来说,这並不是凡尔赛。
  他是真的在努力活下去。
  这种高脂肪的刺身,吃前几片是享受,吃到第十片的时候,腻人的感觉就开始上来了。
  没有米饭中和,没有茶水解腻,满嘴都是油。
  但江澈没有停。
  他强迫自己继续吃。
  为了补充体力,为了应对晚上的降温,他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个燃料罐,儘可能多地填装燃料。
  直到把那两斤多的大腹全部塞进肚子里,江澈才停了下来。
  “嗝——”
  一个带著深海鱼油味道的饱嗝,宣告了这场午餐的结束。
  江澈感觉胃里沉甸甸的,那是幸福的重量,也是生存的保障。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半条鱼。
  不能浪费。
  虽然他吃不下了,但这里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房东”呢。
  江澈站起身,拿起剩下的大半条鱼骨架,上面还连著不少红肉和鱼头,走向了海边。
  海里,大胖和嚶嚶怪它们还在那等著呢。
  看到江澈走过来,大胖兴奋地喷了一口气:
  “吃完了?咋样?大哥挑的鱼不错吧?”
  “我看你吃得挺香,连骨头都没吐,我就说这鱼刺少吧!”
  江澈走到齐膝深的水里,把那副巨大的鱼骨架扔到了大胖面前。
  “谢了大哥,味道那是相当不错。”
  “这是给你们留的,尝尝?”
  大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剔得七零八落的鱼架子。
  其实对於虎鯨来说,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而且它们平时捕猎只吃最好的部位,这种剩下的骨头,它们通常是看都不看一眼的。
  “嘖……”
  大胖心里有点嫌弃:
  “这都是刺儿啊,全是骨头渣子,也没啥肉啊。”
  旁边的嚶嚶怪也凑了过来,用鼻子拱了拱那个鱼头:
  “咦——这是剩饭吗?我不吃剩饭,我要吃活的。”
  江澈有些尷尬。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借花献佛”的嫌疑,毕竟鱼是人家抓的,自己把好肉吃了,把骨头扔回来,確实有点不地道。
  “那个……如果不吃就算了,我扔远点……”
  就在江澈准备把骨头推走的时候。
  老祖母游了过来。
  它用一种充满了智慧和包容的眼神,看了一眼江澈,又看了一眼那个鱼骨头,然后对著大胖和嚶嚶怪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叫声:
  “吃了吧。”
  “这是宠物的一片心意,虽然肉少了点,但这是他亲手处理过的。”
  “就像人类的小孩会把吃剩下的糖纸送给大人一样,这是他在表达感谢和依恋。如果不吃,他会伤心的。”
  听到老祖母这么说,大胖愣了一下。
  它抬头看了一眼岸上的江澈。
  只见江澈正一脸忐忑地看著它们,眼神里確实带著一种期待。
  “也是。”
  大胖嘆了口气,心声里充满了无奈的宠溺:
  “既然是孩子给的,那就吃了吧。虽然寒磣了点,但这可是『两脚兽特供版』剩饭,一般鯨还吃不著呢。”
  “老三,別挑食!快吃!给孩子个面子!”
  在老祖母和大哥的威压下,嚶嚶怪不情不愿地张开嘴,咔嚓一口,咬碎了那个巨大的金枪鱼头。
  “咔滋咔滋……”
  嚼骨头的声音在海面上响起。
  看著虎鯨们“大口朵颐”的样子,江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真好啊。”
  “不仅管饭,还不嫌弃剩饭。这哪是街溜子啊,这分明就是虽然没文化但特別讲义气的江湖大哥。”
  吃饱喝足,危机暂时解除。
  太阳也终於完全沉入了海平面以下。
  热带海岛的黄昏极其短暂,仿佛上一秒天边还烧著绚烂的紫霞,下一秒就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无情地笼罩。
  隨著最后一抹余暉的消失,整座孤岛瞬间褪去了白天那副天堂般的美丽面孔,露出了它狰狞,冷酷且危机四伏的獠牙。
  气温骤降。
  原本还有些燥热的空气,在海风的吹拂下迅速变得湿冷。
  此刻,江澈蜷缩在几棵椰子树围成的背风处,身下垫著几层厚厚的棕櫚叶——这是他趁著天黑前最后一点光亮收集来的“床垫”。
  周围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只有头顶那颗悬浮的“天眼”无人机,发出一束柔和的冷光,在他面前的一小块沙地上投射出一个光圈。这束光,成了这片无尽黑暗中唯一的文明孤岛。
  “滋——滋——”
  树林深处,不知名的昆虫开始了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有些叫声尖锐刺耳,有些低沉如锯木头。偶尔,还会传来几声类似於婴儿啼哭的怪鸟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澈裹紧了那件虽然已经风乾,但依然充满了咸腥味的衝锋衣。
  冷。
  那种冷不仅是生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白天有虎鯨陪著闹腾,有肾上腺素撑著,他还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当一切归於沉寂,那种作为唯一的倖存者,独自流落荒岛的孤独感,就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一点点漫过了他的头顶。
  未知的恐惧在黑暗中滋生。
  树林里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是什么?沙沙作响的草丛里藏著蛇吗?自己真的能活下去吗?
  为了对抗这种足以把人逼疯的死寂,江澈没有关闭直播。
  儘管此时国內已经是深夜,但直播间的人数依然维持在五千人左右,那些滚动的弹幕,是他现在与人类社会唯一的连接。
  “呼……”
  江澈对著镜头哈了一口气,搓了搓冰凉的手,强打起精神露出了一个微笑:
  “大家还没睡呢?”
  “既然都睡不著,那咱们就聊个五毛钱的吧。”
  无人机很智能地调整了高度,像是一盏悬顶的夜灯,將江澈那张略显憔悴但眼神明亮的脸庞照得清晰可见。
  “刚才看见有弹幕问,那些虎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澈靠在椰子树干上,手里摆弄著一块贝壳,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听起来格外安心:
  “其实在海洋生物学界,虎鯨对人类的友好一直是个未解之谜。”
  “它们是海洋里的顶级掠食者,连大白鯊都吃,但唯独在野外没有攻击人类的记录。有一种说法是,它们有极其复杂的社会传承,老一辈的虎鯨会教导小虎鯨:两脚兽不好吃,而且报復心极强,不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