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快乐总是这么短暂
  看著眼前这几张张得足以塞进一个篮球，嘴角掛著晶莹液体的血盆大口，江澈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焦香味的空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原本为了自己果腹而搭建的小小石板灶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备受瞩目的“米其林三星餐厅”——虽然食客只有五位，但总吨位加起来超过了三十吨。
  “行，你们想吃是吧？”
  江澈看著手里那把已经被磨得鋥亮的瑞士军刀，又看了看旁边还剩下的一大半金枪鱼肉，咬了咬牙：“那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人类的烹飪艺术！”
  说干就干。
  为了满足这群巨型食客的胃口，像刚才那种精细的薄切肯定是不行了。那点分量，扔进虎鯨嘴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必须得是厚切！还得是大块！
  江澈不再吝嗇食材，他將那块珍贵的金枪鱼大腹，连同背部的赤身肉一起，直接切成了巴掌厚，砖头大小的方块。
  啪！啪！啪！
  三块沉甸甸的鱼砖被拍在了滚烫的玄武岩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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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啦！！！
  更加剧烈的油脂爆裂声响起。
  因为肉块太厚，江澈並没有打算把它全烤熟，太费时间了，而且虎鯨也不一定习惯全熟的口感。
  他採用的是顶级牛排的烹飪方式：大火炙烤表面，锁住肉汁，保留內部的溏心。
  高温迅速让鱼肉表面发生美拉德反应，焦褐色的脆壳在火光下迅速成型，而內部的脂肪则在高温的逼迫下融化成液体，在肌肉纤维中涌动。
  三十秒一面。
  翻面。
  再三十秒。
  封边。
  短短两分钟，三块外焦里嫩，表面还滋滋冒著油泡的“金枪鱼厚切牛排”，出锅了。
  空气中的焦香味浓郁到了极点，甚至盖过了海风的咸味。
  原本还在观望的其他家庭成员，看到大哥爽成这样，哪还忍得住？
  “我也要！我也要！！”
  那个优雅的“媳妇儿”虎鯨也不装淑女了，直接挤开了大胖，张著大嘴衝到了最前面：“老公你闪开！你都吃了一块了！该我了！”
  “给我也来一块那个冒烟的！我要那个皮焦一点的！”
  老祖母也不甘示弱，它虽然年纪大了，牙口不太好，但刚才大胖那句“一抿就化了”深深地打动了它。
  “咳咳————孩子啊。”
  老祖母游到岸边，眼神慈祥地看著江澈：“奶奶牙口不好，平时吃生鱼老塞牙，你给奶奶也整一块那个软乎的唄？”
  “就一块，尝尝咸淡。”
  看著这群陷入疯狂的海洋巨兽，江澈既自豪又头大。
  “別急！別急！都有！鯨鯨有份！”
  江澈手里的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切肉、上板、翻面、起锅、投餵。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堪比流水线上的熟练工。
  滋啦滋啦的声音不绝於耳。
  一块接一块的金枪鱼排被扔进那一张张等待的大嘴里。
  每一个吃到熟食的虎鯨，反应都和大胖如出一辙一先是震惊，然后是陶醉，最后是彻底的沦陷。
  “呜呜呜！这个皮好脆！像是在嚼贝壳，但是是软的贝壳！”
  “天吶，这种热乎乎的感觉————就像是晒了一整天的太阳，把太阳吃进肚子里了！”
  “嗯————不错，真不错。不用嚼就能咽下去，对老年鯨太友好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但同时也馋疯了。
  【哈哈哈哈！看著大胖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笑出了猪叫！】
  【虎鯨：完了，这下回不去了。以后吃生鱼就像吃草。】
  【人类文明的最大输出：熟食诱惑！】
  【这哪里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这分明是把门给踹飞了！】
  【主播这手艺可以啊，把一群吃惯了刺身的土豪给征服了。】
  【我怀疑明天这群虎鯨会把整个太平洋的鱼都抓来让主播烤。】
  然而。
  快乐是它们的。
  对於江澈来说，这逐渐演变成了一场灾难。
  那条四十斤重的金枪鱼，除去骨头和內臟，剩下的净肉也就二十多斤。
  听起来很多。
  但分给五头虎鯨？那简直就是往大海里撒胡椒麵——连个味儿都尝不出来。
  很快，鱼肉见底了。
  江澈看著手里最后一块边角料，又看了看海里那群刚刚被勾起馋虫，眼睛冒绿光，显然还没吃爽的大傢伙们。
  “那个————各位大哥大姐。”
  江澈举著最后一块肉，尷尬地笑了笑：“没了。”
  “真没了，今天的营业到此结束。”
  空气凝固了一秒。
  “没了？！”
  大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心声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咋就没了呢？我才刚尝出个味儿啊！”
  “我牙缝都没塞满呢！那个胃里的馋虫刚被你勾出来，你就不管了？”
  “不行！绝对不行！”
  “再来一块！哪怕是小的也行啊！”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急切，大胖採取了虎鯨家族最传统的催单方式一喷水。
  “噗——！！”
  一道水柱滋在了江澈脚边。
  “快做饭！快做饭！”
  “饿饿！饭饭！”
  其他的虎鯨也有样学样。
  噗！噗！噗！
  一时间，海面上水柱乱飞，像是喷泉广场。
  “我要那个红色的肉！再来十块！”
  “我要那个带壳的虾！那个烤完也香！”
  “老板！加单！加单！！”
  江澈站在水雾中，手里拿著那块最后的肉，被喷得浑身湿透，欲哭无泪。
  “大哥们！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肉都吃光了！我烤空气给你们吃吗？！”
  他指了指那副只剩下骨架的鱼头，又把空空如也的芭蕉叶展示给它们看。
  看到真的没肉了，虎鯨们终於消停了。
  那种失望的情绪，简直肉眼可见。
  大胖垂头丧气地把下巴搁在沙滩上，看著那个还冒著余热的石板，眼神幽怨得像个被渣男拋弃的小媳妇。
  “唉————”
  “这就没了————”
  “快乐总是这么短暂。”
  “刚才那股味儿还在嘴里转悠呢，咋就咽下去了呢？早知道多嚼两下了。”
  看著它们这副可怜样，江澈嘆了口气。
  他把自己手里那最后一块本来打算留给自己的肉，扔进了大胖嘴里。
  “行了，別丧了。
  “今天是没有了，但咱们还有明天啊。
  “只要你们能抓来鱼，我就能给你们做。这火又不灭，这石板又不跑。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