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詡的能力足够，性子不行。”
  说好听点是明哲保身，说难听点就是贪生怕死。
  他这样的人，可以作为幕僚，但绝对领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哪怕贾詡亲自在这，楚辞忧也同样会这么说。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至於程昱，天知道他这样的人一旦大权在握会做出什么来？”
  “你敢放权给他？”
  林渊连连摇头。
  在此之前，他可以拍著胸脯告诉楚辞忧，他敢放权给任何人，也愿意相信任何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就是他的准则。
  可在见到程昱之后，这话他不敢说出口了。
  那货是真能拖著满城百姓一同赴死的，只要他觉得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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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权臣可以心狠手辣，但绝不能发疯。
  可以杀人，但不能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无差別杀人。
  否则民心必失，王朝必定崩塌。
  “在当下这个时代，你真想要放权，那唯一的选择就只有一个。”
  答案不需要说出口，两人都心知肚明。
  武侯。
  作为为数不多能够在后世王朝立有祠堂，还有为数不少的香火的，臣子界的楷模，无数帝王的梦中贤臣。
  他的能力自是不用多说，忠义更是还在能力之上。
  只可惜，现在的武侯多半还光著屁股在认字。
  指望个三五岁的孩子来治理江山未免太过离谱。
  “你觉得我们还要在这呆多久？”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可能很快。”
  这取决於，流转在蛮族之中的那血气会选择怎样一个人。
  若是无脑战斗爽的，那反倒简单，不需要耗费太多精力搜寻，他会自己蹦出来。
  最可怕的是阴险毒辣的毒蛇，没把握不现身，不出手，届时她们可能要被拖住很长一段时间。
  “你说，蛮族真的有脑子吗？”
  “有的吧，只是相较於中原能人，他们想的没那么多。”
  力量过於强大，能够平推绝大部分麻烦时，脑子自然就会退化。
  就算拥有超级智慧，但只要你同时拥有超级力量，那一旦遇到麻烦，你的超级智慧就只会告诉你，该使用超级力量。
  久而久之，脑子也就被丟掉了。
  在林渊看来，这就是蛮族最真实的写照。
  不会兵法？中计了？
  那都不是事，杀出去就可以，
  此番若非接连几桩连环毒计，先让蛮族饿肚子，后水攻，紧接著又是瘟疫横行，再加屡次伏击，那胜负可能都会被逆转。
  无它，双方实力差距真的很明显。
  也正是因此，林渊很清楚想要彻底解决这一祸患该怎么做。
  怀柔的政策行不通，这个世界的蛮族与他认知中截然不同，没有半分教化的可能。
  唯一的解法就是犁庭扫穴，彻底灭绝。
  “解决了这个时代的祸患，回去之后就能安心了吗？”
  “会不会，我们在这里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这才是楚辞忧所担忧的事，同时也是在给林渊打预防针。
  防止他在一切了结回到大楚之后发现什么也没改变而太过受打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
  “无所谓了，无论是否能改变，该做的都是要做的。”
  这个问题，林渊相信谋划出这一切的自己和武侯多半也给不出个准確答案。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是否有意义，也不知道未来会何去何从，但他们只能拼尽全力来赌一种可能。
  一劳永逸的可能。
  否则无论是武侯还是自己，能镇压一时却不可能镇压一世。
  “如果父皇没有犯傻，是不是一切的问题都不会存在？”
  楚辞忧忽然问道。
  她其实一直都想问，罪魁祸首是不是她的父皇。
  不过对於这个问题，林渊倒是能给她一个否定的答案。
  “不会。”
  “楚景鸿只是个载体，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
  “七星大祭不是武侯创造的，这是必然会出现的，属於蛮族的天命。”
  “他只是借来，为我们博一线希望。”
  没错，就是天命。
  其实很早的时候，林渊就想明白了。
  天命不在楚景鸿，也不在林家父子，否则他们不至於如此不顺。
  林天羽明面上是天命之子，实则可能只是个傀儡。
  用以兑现天命的傀儡。
  而真正的天命在蛮族，蛮族入主中原，这才是真正的天命。
  一切都是在围绕这么个反人类的结局而发展。
  没有林天羽，也会有王天羽，李天羽。
  没有楚景鸿，也会有其他的傀儡。
  独属於蛮族的血气传承註定会出现，这场劫难也註定无法避免，只能正面应对。
  “天命这种东西，竟然真的存在？”
  在还未涉足极境之前，楚辞忧本以为窥视自己的那双眼睛就是天意。
  而在她踏足这一境界之后就发现，那道目光也只是个人。
  是个自詡为神，却自私又野蛮的蛮女。
  眼下林渊却又告诉她，天命真的存在。
  那存在的究竟是天命，还是某个更强者？
  “如果说这世上有谁能探究这真相的话，你应该是其中之一。”
  “所以啊，辞忧，我只能给你个猜测，真相究竟如何，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到目前为止的所有线索都表明，这一切避免不了，只能尝试著去阻止。”
  其实最不愿承认天命的，反而是林渊自己。
  一路走来做的每一件事他都是在反抗所谓的天命，改变天意所註定的故事线。
  可到如今却忽然发现，他所做的这一切可能依旧在框架之中。
  这样的感觉纵使是他，或多或少也感到了无力。
  “那我们就去阻止，林渊，我不信天命，也不信有什么事是註定而无法改变的。”
  “如果有，那就一定是有人在捣鬼，只要能找到那个人，不，就算是神，我也杀给你看。”
  这是属於楚辞忧的自信。
  “不愧是你。”
  长长呼出一口气，林渊冲她微微一笑。
  “所以后面需要出面的事，你能代劳吗？”
  “……不能，我也很討厌那种场合。”
  杀人可以，弒神也可以尝试，唯独这个不行。
  如非必要，她不喜欢跟太多人打交道。
  尤其大部分还都是些溜须拍马的人。
  而只要林渊在，那就没有必要的时候。
  所以，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