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裂山归刀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06 09:27      字数:2058
  “月帝带著天尸逃,我带裂山营追,后来的事你都看见了。”
  夜负天用一种交代旧帐的平淡口吻,敘述著那场惨败。
  月帝嗤笑:“你输了。”
  夜负天坦然点头。
  “是,我输了。”
  他抬起手,太荒黑刀自行飞入掌中。
  “所以今天补刀。”
  月帝一掌压下,银海法则瞬间化作一轮巨大的月轮,其中无数命线交织,朝著夜负天碾压而来。
  夜负天並未去接那片浩瀚银海。他只剩残念,打不了全局,但要撕开一个点,足够了。
  他回首望向周然:“借你的魔界新主印记一用。”
  周然直接放开了胸前的魔纹。三位魔族大公留下的军印,在他体內悍然震动。
  远在江城的庄园里,三位大公同时抬头,五百魔兵胸口的魔纹隨之发热。
  妇幼旧楼外,守城的魔兵握紧了兵器。
  庄园地下,那些被安放了头颅的裂山营魔尸,齐齐睁开空洞的双眼。
  他们没有復活,但战意犹在。
  夜负天抬起刀。
  “裂山营。”
  “归刀。”
  轰!
  数百道暗红战意跨越两界,呼啸而至。
  那些並非魂魄,也非復生,仅仅是三万年前最后一刻未能斩出的杀意。
  它们尽数匯入太荒黑刀。
  刀身先是转为纯黑,又泛起血红,最终所有光华內敛,凝成一道深邃暗金。
  这股刀意震开了缠绕周然元婴的命线,撕开了一道转瞬即逝的空隙。
  夜负天要用最后的残念,斩出当年没能斩完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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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把刀,已不属於他,而是属於周然。
  周然鬆开了手,太荒黑刀彻底落入夜负天掌中。
  “拿去。”
  夜负天笑了。
  “爽快。”
  月帝的声线里透出轻蔑:“你以为一道残念,能伤我?”
  夜负天持刀前行,银海中的命线根根刺入他残破的魔甲,每一根都带走一片黑金火星。
  他的身影愈发虚淡,脚步却未停下。
  “我当年也以为自己能杀你,后来发现不行。
  你太会逃,太会藏,太会把別人写进你的命里。”
  他踏过银海,月轮已压至头顶。
  夜负天抬刀,没有呼喝招式,也没有催动漫天魔光,只斩出一刀。
  一道细微的断痕划破虚空。
  这道断痕所过之处,银海应声而开,月轮从中崩裂,高台残影化为齏粉,连月帝身后那尊审判倒影,都被齐齐斩开一半。
  月帝抬手格挡,银色的帝袍寸寸碎裂。
  刀痕从她掌心穿过,直入胸膛。
  噗。
  没有鲜血溅出,只有大片银色的命令碎片喷涌而出。
  月帝胸口出现一道裂缝,缝隙之后,密密麻麻的命线暴露无遗,其中三成,直直连向江城。
  夜负天双眼一亮。
  “找到了。”
  他反手拧动刀柄。
  轰!
  那三成命线齐齐崩断,银海登时退潮。
  江城方向,灰线大幅度回缩。
  庄园阵眼內,“江城不作祭品”六个字陡然大放光明。
  李之瑶手中的古律盘停止了疯狂转动,她抬起头:“灰线断了三成!”
  王胖子刚带人拆完第二处圣辉残器,从骨片里听到消息,一屁股坐在废墟上。
  “哥牛逼。
  等等,哥在里面到底干啥了?
  给月帝办离婚分割財產了吗?”
  陈雅的嗓音从骨片里传来:
  “继续拆。”
  王胖子立刻爬起:
  “收到。”
  银海法庭內,月帝胸前的裂缝让她失却了从容。
  她死死盯著夜负天,杀意几乎要將这片空间冻结。
  “你找死。”
  夜负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已经开始消散,黑金火星正从他身上剥离。
  “我早死了。”
  他说完,转身望向周然。
  周然身上的命线少了许多,紫金元婴重新站起,六条灰纹依旧在燃烧。
  夜负天將刀递了回去。
  周然接住,刀柄滚烫,里面属於夜负天的气息在飞速流逝。
  周然问他:“魔界呢?”
  夜负天笑了一下,这次很轻。
  “不用问我。你接了军印,你就是魔帝。”
  “我不一定会管成你想要的样子。”
  夜负天摆了摆手:“別像我。我一路追杀,一路失去,最后只剩一个名字。”
  他望向银海远处,又隔空望向江城的方向。
  “你身后人多,麻烦,但也挺好。”
  周然没有言语。
  夜负天身上的魔甲开始片片剥落,他又想起一事,补充道:
  “赤岐那种狗东西,不算魔界。
  裂山营那群憨货,算。
  以后若见到下六重天还没死透的旧部,能收就收,不能收,就砍。”
  周然点头:“知道。”
  夜负天满意了。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月帝。
  “你逃了一次,就会逃第二次。
  这小子比我烦,你慢慢受著。”
  月帝抬手,银海命线再次凝聚。
  夜负天的身形却已彻底散去,黑金火星升腾而起,尽数落入太荒黑刀,又在刀中熄灭。
  他神魂俱灭,连一丝残存的痕跡都未留下。
  刀內,空了。
  周然握著刀,就在此时,月帝胸前裂缝里,掉出半枚银色的帝纹。
  帝纹落在海面,並未下沉,反而缓缓飘向周然。
  月帝神情一变:“別碰。”
  周然看向她:“你越不让,我越想试试。”
  他抬手,紫金元婴探出一道法光,触碰到了那半枚帝纹。
  轰!
  六条灰纹同时逆向燃烧,周然胸口像是被一刀捅穿。
  元婴仰头。
  银海深处,一条残破的命令隨之响起。
  ——迎月帝归来。
  那半枚帝纹里,没有灵力,没有神通,只有一句命令的残骸。
  “迎月帝归来”。
  这句话,周然见过太多次。
  天尸心臟里、左眼里、右手白骨笔里、妇幼旧楼的胎门里,处处都是它的痕跡。
  它是一根钉子,钉在月帝三万年布局的中心。
  周然握住帝纹,过去的一幕幕在脑中飞速闪过。
  他堵门,他改令,他救人,他把“归来”扭成“归还”,把“祭品”救成“活人”,更以白骨笔定下“江城不作祭品”。
  他看似贏了很多次,可他才发觉,自己所做的每一次反抗,每一次破局,都踏在月帝预设的道路上。
  无论他写“关门”还是“迎归”,写的都是月帝给出的那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