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我为门关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7-06 09:27      字数:2100
  月帝的笑敛去,那片银海都因她的气息而变得森寒。
  “你不惊讶?”
  周然回道:“惊讶。但我忙。”
  月帝的动作停顿了半息。
  周然抬起了白骨笔。
  笔锋划过掌心,血珠滴落,在银海表面漾开一圈涟漪。
  他没去看陈雅那道被银线缠绕的倒影,更没追问帝子是谁。
  他只在银海边缘,无声落下一行字。
  证言归档。
  四字落下,忘川心印自他胸口浮现半寸,一缕幽黄光华铺开,贴著银海表面游走。
  月帝看著他:“你不好奇?”
  周然道:“好奇也得排队。”
  月帝哼了一声,带著讥讽。
  “凡人寿命不过百年。
  她若真是帝子后手,只要我找出她体內那枚印,你所谓的江城防线,会从根上碎掉。”
  周然抬刀:“你可以试试。不过最好快点。”
  他扫过月帝胸前那道裂缝:“你的伤口,还没合上。”
  月帝的气息陡然下沉。
  银海翻涌。
  那道属於陈雅的倒影,被无数银线缠住,一根锋利的线头直刺她的眉心。
  周然没动。
  他甚至没再多看那道倒影一眼。
  白骨笔仍在书写。
  第一条:蓬莱初祖徐问天,受月帝残念蛊惑,三万年补门,以蓝星为祭,求渡劫飞升。
  第二条:阴司旧部,借守门之名,私开魂路,贩卖冤魂,为虚界扩张。
  第三条:圣辉马库斯,二十七年前执行归胎计划,於江城布钉,锁定现世之眼。
  第四条:月帝,承认蓝星为其逃亡浮木,意图吞併现世,重立旧神规则。
  每写下一条,银海便下沉一分。
  忘川心印散发的幽黄光华却愈发清晰。
  月帝骤然抬手,动作中带著一丝急切:“你在拓印我的证言?”
  周然抬头:“纠正一下。是罪证。”
  月帝五指悍然一合!
  银海上所有倒影应声碎裂!
  陈雅的办公室、林清雪的產房、徐幼薇的祭阵、圣辉的实验室……所有画面,全被银色狂潮压成齏粉。
  白骨笔发出一声哀鸣,笔身浮现细密裂纹。
  周然手腕传来剧烈痛楚,腕骨应声裂开。
  他面孔上没有半分变化,继续写下最后一句。
  “以上证言,入忘川。”
  忘川心印全力展开!
  一条幽黄长河的虚影,霸道地横贯在银海之上。
  银海压来。
  忘川不退。
  两种至高规则悍然对撞。
  周然喉头一咸,血丝顺著他唇角滑下。
  月帝踏海而来。
  她每走一步,银海便高涨一丈。
  “周然,你真以为把这些带回蓝星,就能审我?”
  周然道:“审不审得了你另说。先审他们。”
  月帝的视线所及,银海表层覆上一层薄冰。
  “你把神战,降成了凡间公堂?”
  周然笑了一声:“你怕?”
  月帝身后,银海立起万丈高墙。
  “我怕螻蚁?”
  周-然抬手,指向她胸口的裂缝:“那你急什么?”
  月帝没有再说话。
  银海骤然倒卷,无数命线交织成一座庞然的牢笼。
  牢笼的每一根栏杆上,都烙印著同一句旧令。
  ——迎月帝归来。
  每一个字都化作烧红的铁钉,直刺周然的元婴!
  周然脚下的海面塌陷。
  真虚界,要將他永远囚禁。
  白骨笔被压得弯曲,忘川心印也被银潮逼回胸口。
  月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你带不走证据,也带不走帝血。”
  周然神情微变。
  帝血。
  夜负天那一刀,劈开了命线,还触及了月帝旧神命令的本源之血。
  关门除了需要心、手、眼三权,还需要一道核心命令去统御。
  这滴银血,便是那源头的残样!
  周然低头,注视著太荒黑刀上那道暗红刀痕。
  夜负天以最后的神魂,为他劈开了一条路。
  他握紧刀。
  元婴圆满的气息尽数灌入刀身。
  银牢骤然收紧!
  无数命线刺入他的肩、胸、腹,每一根线都在將他拖向“迎归”二字。
  周然无视收紧的银牢,刀锋调转,直取月帝胸口那道旧伤。
  月帝神情大变:“你敢!”
  周然一步踏出:“我都进你老窝了,还问敢不敢?”
  太荒黑刀悍然落下!
  刀锋绕开了月帝的防御,劈入夜负天留下的伤口断口!
  刀过之处,界即断!
  月帝胸前的裂缝被强行撕开一寸。
  一滴银血从裂缝深处飞出。
  那滴血很小,却压得整片银海骤然一沉。
  血液內部,无数细小的命令符文在翻滚。
  迎归、补门、归胎、开眼、执笔、吞界。
  每一道命令,都曾害死无数人。
  周然伸手抓去。
  银血触及掌心,血肉嗤地一声被烧穿,露出底下惨白的骨头。
  他却没有鬆手。
  白骨笔迅速落字。
  “罪血封存。”
  忘川心印压上。
  银血被层层幽黄光华包裹,硬生生封进周然胸口那扇门纹里。
  月帝不再安坐,银髮无风自舞,整片银海因她的怒火掀起滔天巨浪!
  审判已经结束。
  接下来是灭口!
  “周然!你会把蓝星拖进更深的局!帝子留下的东西,哪里是什么救赎,分明是另一道封印!”
  周然被银潮砸得倒飞出去,咳出一大口血。
  “那也比你强。”
  月帝抬手,银海底层被撕开,三万年前的残影再度浮现。
  蓝星外侧。
  阴阳夹层之外,一具庞然的天尸拖著残躯仓皇逃来。
  月帝坐在尚且完整的天尸心臟深处,银髮染血。
  虚空尽头,一个青年负手而立。
  看不清脸。
  身上没有魔气,也没有仙光。
  他只抬了一指。
  天尸心臟的外壳当场崩碎。
  月帝的归路,断了。
  蓝星外层,浮现出一道古老而霸道的禁纹。
  青年的声音压过了整片虚空:“旧神不得入此界。”
  月帝的残躯被打入阴阳夹层,心臟、左眼、右手四散分离。
  她坠落前,死死盯著那青年:“你护得了他们一世,护不了三万年后。”
  青年没有回答。
  他转身离开,只留下一枚看不清形状的印,坠向蓝星。
  画面到此断裂。
  月帝看著周然:“那就是帝子。他並非蓝星修士,却把蓝星列为禁地。”
  “我布局三万年,一半为復活,一半为找出他的后手。”
  周然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跡:“找到了?”
  月帝的视线,投向陈雅倒影破碎的位置:“快了。”
  周然笑了一声:“那你慢慢找。”
  月帝眸光一冷。
  周然已再度抬刀。
  夜负天留下的伤口还在。
  那里,是这银海法庭唯一的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