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庄园。
  天刚亮，江城的雾还没散乾净，阵法外的街道已恢復了车水马龙。
  昨夜的惊变，好似从未发生过。
  地下室主阵厅內，气氛却与外界截然不同，所有核心成员都被陈雅叫了回来。
  周然刚从阵室出来，外袍上还带著未乾的血痕，本想先去查看帝骨，再確认白塔岛的坐標，陈雅已经等在门口，直接把他截了下来。
  她手里抱著一摞文件，眼底布满血丝。
  “开会。”
  周然看她：“现在？”
  “现在。”
  “白塔岛那边……”
  “去之前，先盘点。”
  陈雅把文件拍在桌上，
  “你不能每次打完就跑，留下一堆权柄、资產、俘虏、魔兵、阴司文书，让我们替你猜怎么用。”
  王胖子坐在椅子上，刚塞了一口包子，差点噎住：
  “陈总，您这口气，活像老板抓到业务员报销单没贴发票。”
  陈雅瞥他：
  “你拆生机钉的时候砸坏了三部电梯，两段消防管，一面商场gg屏。”
  王胖子当场坐直：“我认为战后盘点很有必要。”
  周然嘴角勾起微笑，来开椅子坐下。
  也是时候，给他们吃个定心丸了。
  “第一项，战力。”
  “元婴境圆满。”
  此话一出，厅內针落可闻。
  这个境界，在蓝星足以被称作行走的天灾。
  陈雅接话道：“太荒黑刀，权柄归位。
  刀中夜负天残魂消散，但裂山营战意仍在，可视作魔军军魂核心。”
  三位魔族大公站在厅外，听见这句话，同时单膝跪地：“愿听魔帝调遣。”
  王胖子小声嘀咕：“这排面，確实比我禪杖硬。”
  小柔看了他一眼：“你禪杖有售后。”
  “那倒也是。”
  陈雅翻页：“第二项，白骨笔。”
  白骨笔悬在周然身侧，笔尖布有裂纹，却仍旧压得周遭空间起了褶皱。
  “右手残权，可局部改写定义。
  缺点是反噬强，不能隨便写。”
  苏轻灵问：“什么叫局部？”
  周然抬手，在桌上一只空茶杯旁写下一个字。
  满。
  茶杯里凭空出现半杯水。下一瞬，杯壁浮现细裂，周然指尖也渗出一滴血。
  他收笔：“改小事，代价小。改命，代价大。”
  王胖子咂舌：“哥，你这不是法宝，是高利贷笔。”
  陈雅道：“所以以后使用必须备案。”
  周然眉头拧了一下：“我用法宝还要备案？”
  陈雅盯著他：“你上次不备案，差点把自己写成门。”
  周然没吭声，片刻后才道：“下一项。”
  林清雪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她坐在阵眼边，黑绸覆眼，眉心法目闭合。
  陈雅看向她：
  “第三项，林清雪法目恢復七成。
  可监控江城灰线，辨別月命、旧神残令、虚界污染。
  但长时间开启会出血。”
  周然看向林清雪：
  “每天最多开三次。”
  林清雪淡淡道：
  “你说了不算。”
  周然道：“我写下来。”
  白骨笔刚动，林清雪抬手，准確按住笔桿：
  “你敢写，我就敢撕。”
  王胖子赶紧低头喝水，假装自己是个茶壶。
  徐幼薇坐在一旁，掌心断簪还钉著银眼。
  她看了林清雪一眼，又看周然，没有说话。
  陈雅继续：
  “第四项，徐幼薇掌握左眼残权雏形。”
  徐幼薇抬起手：“只能开合，还不能完整使用。”
  她掌心的银眼抖了一下，像是想说话。
  徐幼薇指尖按住断簪。
  银眼立刻闭嘴。
  她的声音很平：
  “但它现在怕我。”
  秦三嗯了一声，算是认可：
  “比三日前稳。”
  徐幼薇看了他一眼：“我会更稳。”
  陈雅翻到下一页：“第五项，忘川心印。
  可归档罪证、压制旧命、作为阴司新律的证据核心。”
  李之瑶通过阴阳骨片接入会议，她那边背景是第三殿阴律井，赵涛的哭声隱约传来。
  “补充一句，忘川心印已经接入阴律井。
  第一批旧案共三百七十二件，赵家线、阎罗旧部线、圣辉交易线优先。”
  宋帝王的声音挤进来：
  “还有，本王第三殿不是你们的仓库。”
  李之瑶冷声道：
  “你胸口的洞还漏风，少说两句。”
  宋帝王那边安静了。
  王胖子神情都郑重了几分：
  “李姑娘是真狠啊，连鬼王都能管出工伤感。”
  陈雅看都没看他：
  “第六项，大都督令残印。”
  桌上那枚残印微微发光。
  “现已重塑阴司部分权限。
  周然保留最高调令，李之瑶持临时审判权，宋帝王持半殿执行权。”
  秦三问道：
  “宋帝王会不会反？”
  周然道：“会想。”
  “那怎么防？”
  “让他忙到没空。”
  通讯里，宋帝王冷笑：“本王听得见。”
  周然道：“听见就审案。”
  骨片对面传来一声砸桌声。
  眾人没有理会。
  陈雅打开最后一份文件：“第七项，魔军。”
  三百魔兵，目前分为三队。
  一队跟王胖子拆残钉，一队协助秦三押送蓬莱俘虏，一队驻守庄园与医院节点。
  三位魔族大公已与江城防线绑定。
  “也就是说。”王胖子掰著指头数，“哥你打了一场仗，顺手开了三家公司，加一个法院，再加一支城管队。”
  陈雅补充：“还有医疗信託预案。”
  王胖子不说话了，深感自己格局小了。
  周然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白塔岛。”
  陈雅点开投影，一座灰白海岛浮现。黑塔立在中央，塔顶有帝骨纹路。
  “坐標已锁定。但岛屿外层有三套防御。”
  “第一，公海军工承包商。”
  “第二，海外异能组织。”
  “第三，旧神门徒。”
  林清雪抬起头：“还有第四。”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她身上。
  林清雪指尖按住眉心黑绸：“岛上那枚纹路，不是月帝，也不是天尸。”
  “它在呼应帝骨。”
  桌上的证据匣悬浮著，匣中无头婴骨表面，“等、审、杀”三字依次亮起。
  周然看了它一眼：“先不碰。”
  陈雅点头：“所以这次不是直接打岛。”
  王胖子一听，没反应过来：“不打？”
  周然吐出两个字：“先查。”
  王胖子鬆了口气：“文明执法？”
  秦三冷冷道：“先固定证据，再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