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点点头：“让她进来。”
  片刻之后，谭青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抬眸打量了一眼。
  这妹子今天穿得很素净，上身是一件米黄色的风衣，下身则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脸上没有化妆。
  只是精神状態看上去不太好。
  眼眶下面有著一抹淡淡的青色，显然没休息好。
  和昨天舞台上那个妆容精致，活力四射的形象判若两人。
  但即便如此，这张脸依然足够好看。
  高达90的顏值在普通人里面就是天花板级別的存在。
  哪怕神情憔悴了一点，素顏状態也非常能打。
  她在张远面前站定，然后深深鞠了一躬，恭敬喊道：“张总，我来了。”
  “坐吧，別站著。”
  谭青青在侧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很端正。
  “说说吧，有什么感想。”张远隨口问道。
  “昨晚从医院出来之后，我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很久......直至天亮，最终，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抬起头，一字一句道：“我谭青青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您！”
  张远挑了挑眉：“你被周小奕欺骗了感情，现在还欠了我一千多万的违约金，我实在看不出你哪点幸运了，青青，你故意挤兑我是吧？”
  “不敢不敢。”谭青青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张总，我被周小奕欺骗感情和有没有遇见您並没有直接的因果关係。”
  “即使我没有参加vixxen女团，没有在魔都认识周小奕，今后也会遇到王小奕、刘小奕。”
  “这是我命中注定的一个劫难，逃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唯一的区別就是，在我完成復仇之后您出手救了我！不仅找到了计程车司机，帮我补上那个漏洞，还让徐薇去报案，把周小奕的罪行彻底坐实。”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警方仍然怀疑我，但周小奕已经进去了，在他被定性为罪犯的前提下，说的证词很难引起別人相信。”
  “您把每一步都算好了，算得比我周密一万倍，让我既出了这一口恶气，又免去了牢狱之灾。”
  “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
  张远摆了摆手：“不必，你还欠了我一大笔钱，进去了怎么还？”
  “张总，一千多万对於普通人而言確实是一笔难以触及的巨款，但在您眼中根本不算什么，所以.....您不必拿这个理由搪塞，我能猜到您想要什么......”
  说罢，谭青青站了起来，再度弯下了腰：“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棋子，您命令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也绝无二心！”
  张远点点头。
  都说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心。
  谭青青毫无疑问就是那个聪明人。
  她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忙不迭的过来表態。
  而张远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这颗棋子不管今后能不能用上，放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就是。
  “好，你下去吧，先在传媒公司好好待著。”
  “嗯。”
  临走之际，谭青青又回眸说道：“张总，您本来给了我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让我站上更大的舞台，拥有更广阔的未来。”
  “是我自己不懂得珍惜，被花言巧语冲昏了头脑，亲手把这个机会葬送。”
  “如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张远明白谭青青非要补充这番话的含义。
  再次强调忠心倒是其次。
  实际上，她內心深处非常不甘。
  不甘心失去这个舞台，从此泯灭眾生。
  想从自己手中索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
  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张远可以肯定，现在的谭青青百分百会服从命令。
  哪怕.....让她当丫鬟暖被窝，甚至命令她做更过分的事都没问题。
  但张远不饿，也兴致缺缺。
  毕竟这个女人的数值已经不再圆满，即使再忠心耿耿也入不了眼。
  顶多，哪天心血来潮不负责任的玩一玩。
  仅此而已。
  “行，我知道了，张总，那我就先走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谭青青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她掩饰的非常好，谁都没有察觉。
  张远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不该奢求更多。
  就在她低著头准备出去之际，只听见张远缓缓开口：“vixxen即將前往泡菜国，你不可能跟著一起去，这是规矩，我不能为你破例！”
  “但是.....你的现状只是暂时的，华夏的女团市场很大，远远不是一支vixxen就能填满。”
  “等到时机成熟，我可以考虑再给你一个机会，vixxen只是开始，並不是结束。”
  “青青，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谭青青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以为自己的前途全完了。
  以为自己最好的结局就是在远航传媒当个主播，用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把债务还清，然后再灰溜溜的离开。
  可现在。
  张远告诉她还有机会！
  虽然不知道要等多久，但至少......希望还在！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道：“张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谢谢您！”
  “走吧，以后好自为之。”
  谭青青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那个男人正端著咖啡杯，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和旁边的小姑娘说著什么，显得非常隨意。
  这和第一次面试见到的形象大相逕庭。
  第一次见到张远的时候，她只觉得张远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存在。
  现在她知道了。
  確实是高高在上，也確实遥不可及。
  但她只要足够有用，足够忠诚，足够拼尽全力。
  这个男人就愿意伸出手拉她一把。
  也愿意表现出隨和友善的一面。
  这就够了！
  隨后，她走出瑰澜轩的大门。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待到打算继续前行之际，又迎面撞上了从远航传媒匆匆赶过来的杨悦。
  她们都明白对方的身份，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后擦肩而过。
  从今天起，两人都告別过去，迎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