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虚式-芘
作者:
佚名 更新:2026-04-30 17:16 字数:2075
阿斯莫代抬手一挥。
数不清的橙红色空间方块应声而出,密密麻麻地朝天空中躺著的苏白呼啸扑去,如同一阵逆飞的流星雨。
苏白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
偏偏就是这微不可察的一动,让所有方块尽数落空。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快如闪电的方块慢得像在水中漂浮的落叶
每一枚的轨跡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去躲。
阿斯莫代没有停下。
手臂接连挥动,一批又一批方块从虚空中涌出,从各个角度反覆衝击
攻势密得几乎不留一丝空隙,將他的身影裹挟其中。
可苏白依旧只是微微动了一下。
又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像是提前知道了所有攻击会落在哪里似的。
从头到尾,他甚至没有从“躺”的姿势中坐起来。
阿斯莫代皱了皱眉。
阿斯莫代停下了手。
漫天的橙红色方块悬停在半空中,不再追击。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一种从心底升起的、陌生而冰冷的情绪正在缓慢地渗入她的四肢。
那种情绪叫做怀疑。
她看不懂眼前这个人。
力量、速度、反应,这些都可以解释,但他甚至没有认真起来。
他在半空中躺著,像一只懒洋洋晒太阳的猫,而她方才所有的攻势,於他而言不过是几缕扰人的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斯莫代的声音低沉,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困惑,也掺杂著一丝隱藏得並不高明的忌惮。
苏白终於缓缓站立
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居高临下地望著她,嘴角掛著那种让她恼火却又捉摸不透的笑意。
“阿斯莫代,”他开口,语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你对空间的理解,確实很精妙。摺叠、拉伸、切割、错位——你把这套东西玩得很好。”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阿斯莫代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盯著他。
苏白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用的方块,本质上还是空间的一部分。你移动它们
就是把空间从这里挪到那里。你攻击我,就是让空间撞向我。”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可如果我能看到你移动空间之前的『意图』呢?
你抬手之前,空间的哪一个坐標会先產生波动,你的目光在攻击前会下意识地先看向目標的哪个位置
你的肩膀、手腕、指尖在发力前会有哪些微小的预兆——”
他放下手,看著阿斯莫代的眼睛。
“——那你所有的攻击,对我来说,都只是在告诉我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阿斯莫代笑了。
那笑声很短,像是一截断裂的弦。
“原来如此。”
苏白挑了挑眉:“哦?居然还有战意吗?”
阿斯莫代没有回答。
这一次,她双手齐动,不再是试探,不再留任何余力。
悬停在半空中的数不清的橙色方块在同一瞬间全部动了
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以苏白为中心疯狂聚拢,像是整片天空正在向一个点坍缩。
“这下我看你怎么躲!”阿斯莫代脸上的笑容变得扭曲,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快意。
看著这一幕,饶是对苏白的实力已有一定认知的钟离和温迪,也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伊斯塔露眉梢微挑:
“你觉得,他能接下这一招吗?”
若娜瓦摇了摇头:“不知道。”
纳贝里士淡淡地看了一眼,语气波澜不惊:
“我觉得,阿斯莫代很快就能清醒了。”
闻言,两人同时看向她。
伊斯塔露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哦?你对这位降临者就这么有信心?”
纳贝里士只是望著天空中的苏白,目光平静如水。
“他的表情……可没有一点慌张的意思啊。”
空中,漫天方块如潮水般涌来,將退路尽数封死。
然而苏白却一点不急,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正在逼近的方块。
一切在他眼中都缓慢得像落叶飘过秋风,带著一种从容的、凝固般的美感。
他缓缓抬起右手。
左手也做出手势,指向地面。
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分外的“健康”
那种在绝境中不合时宜的、让人心底发毛的从容。
云层悄然散去,阳光笔直地倾泻而下,铺洒在粼粼海面上,也镀在他身上。
这一刻的他,立於天海之间,周身披著金色的光,宛如神明。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空间方块已逼至他的身侧,最近的一枚几乎贴上了他的衣角。
可就在那毫釐之间,它们全都停住了
不是被挡下,不是被击碎,而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前进半分,仿佛苏白周身笼罩著一层不可逾越的无形护罩。
方块就那么悬停在那里,安静地、徒劳地停在那里。
阿斯莫代没有停手。
她的手臂仍在挥动,方块仍在疯狂地衝击,一波又一波,仿佛只要她再加一把力,那层无形的屏障就会被洞穿。
可她眼中的扭曲正在一点点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陌生的情绪。
方块仍在疯狂地衝击。
一波接一波,密不透风,仿佛无穷无尽。
阿斯莫代的双臂挥舞得越来越快,指尖因为高频的施术而微微颤抖,橙红色的光芒映在她脸上,將那双眼睛染得近乎赤红。
然而苏白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所有方块挤挤挨挨地堆叠在距离他三尺之外的地方,像一群撞上了玻璃的飞虫,焦灼地、徒劳地涌动著,却始终无法逾越那道看不见的界限。
苏白没有看它们。
他的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方块,穿过翻涌的气浪,穿过被搅得支离破碎的天光,落在阿斯莫代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悲悯。
苏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串低沉而清晰的音节。
“九纲,偏光,乌与声明,表里之间。”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微屈,拇指扣压其上,结成一个简洁而古老的手印。
指尖之上,一点微光悄然浮现
那是一颗极小极小的圆球,却散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芒
仿佛將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压缩到了极致,凝聚在这方寸之间。
“虚式——“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