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作者:佚名      更新:2026-03-15 12:10      字数:2044
  他往前跨了一步,举起枪托猛地砸过去,花豹往后一跳,躲开了。
  火狐又扑上去,咬住花豹的后腿。花豹吃疼,扭头去咬,许一鸣趁这空子,又是一枪托砸过去,这回砸在花豹腰上。
  花豹叫了一声,鬆开火狐,退后几步,盯著他们看。
  许一鸣这时把枪端起来,对准它。
  手指按在扳机上,一触即发。
  花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凶狠地盯著许一鸣一点点往后退。
  “狗日的,要不是为了榛鸡,老子早他妈的崩了你啦!”
  花豹在这场对峙中胆气渐失,尾巴一甩,转身钻进林子里,没影了。
  林子里又安静了。
  许一鸣喘著气,把枪放下。
  火狐坐在他脚边,也在喘,嘴角有血。
  许一鸣蹲下,看了看火狐,又看了看自己肩膀。
  棉袄被撕开几道口子,白花花的棉絮翻出来,底下的肉火辣辣地疼,好在没伤著骨头。
  “没事儿吧?”
  他摸著火狐头顶问。
  火狐舔舔嘴,抬头看他。
  “我也没事!”
  许一鸣怪异的咧嘴一笑,“妈的,今天不是个好日子!”
  火狐转过头,看向榛柴棵子。
  许一鸣也站起来,往那片榛柴棵子看了一眼。里头早就没动静了。
  他往那方向走了几步,拨开树枝往里看。有一只缩在里头、翅膀扑棱的榛鸡卡在两根枯枝之间,跑不掉。
  “哎呦,老天爷饿不死瞎家巧!”
  许一鸣大笑著伸手进去,一把抓住它。榛鸡疯狂的叫著,翅膀乱扇。
  他把榛鸡拎在手上掂了掂,够肥的,便捆上脚扔进袋子里。
  抬头看看天色,还有时间。
  又往前走了段路,找到一片榛柴棵子。
  小心翼翼地靠过去,里头有动静。
  许一鸣等了一会儿,看见一只榛鸡从柴棵子底下钻出来,脑袋一伸一伸地啄食。
  他把弩端平了,瞄著那只榛鸡,手指搭在扳机上。
  榛鸡往这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脑袋转来转去。
  许一鸣没动。
  榛鸡又走了两步,侧过身子对著他。
  他扣了扳机。
  弩弦啪地一声,箭射中榛鸡身上,它扑棱一下栽在地上。
  翅膀扇了几下,不动了。
  火狐窜出去,跑到榛鸡跟前,低头闻了闻,回头看他。
  “你吃吧!”
  许一鸣走过来把箭拔出来,在榛鸡羽毛上蹭了蹭血,插回腰后。
  榛鸡还热乎著,够肥。
  火狐没吃,叼住榛鸡脖子送到许一鸣脚下。
  “不饿?”
  许一鸣蹲下,拍了拍它额头问。
  火狐蹭蹭他的手,向来时路走去。
  许一鸣看著火狐妖嬈的步伐愣了愣,想了会才大致懂了——
  眼瞅著太阳要落山,它是让他赶紧回去。
  把榛鸡装进袋子里,快步追上火狐,笑骂:“成精的小傢伙。”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快黑了。
  李娟在伙房忙乎,看见他过来,刚要说话,眼神落在他那棉袄和脸上,愣住了。
  急步迎上来问:“咋地了这是?”
  许一鸣揉揉脸,说:“碰上个花豹,被它挠一爪子。”
  “挠脸上了?”
  “这脸不是帮林玉蓉吸出毒液弄的吗!”
  他把那只榛鸡从袋子里拿出来,“等一会我收拾了,给她开个小灶。”
  “你是不是傻?”
  李娟骂过还不解气,抡起巴掌拍在他肩上,“不要命了是不是?”
  “没事儿,就是有点肿,肩膀也没伤到骨头,皮外伤。”
  许一鸣嘿嘿一笑,“有酒没有?给我倒点。”
  李娟又踹了他一脚,才向房间里走去。“你就作吧!”
  许一鸣呲牙咧嘴的揉揉肩膀,“这娘们手劲忒大!”
  李娟进屋给他倒了半碗酒,又拿来伤药。
  棉袄解开,肩膀上露出几道血淋淋的印子,已经肿起来了。
  “你就作吧,等回家我就告诉大娘……”
  李娟一边嘟嘟囔囔一边用纱布蘸了酒往伤口上擦,疼得许一鸣吸了口气。
  “该!”
  李娟嘴上说得重,手上动作愈发轻,说:“看把你能的!”
  “那不是情况危急吗!”
  许一鸣嘶嘶哈哈地叫著说:“支队长发话,见没人上我就上去帮忙了。”
  李娟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就显你了!”
  “我不是爭当先进吗!”
  “净在那扯犊子!”
  两人正说著,知青们都回来了,各自回屋洗漱。
  安亚楠走过来,看见许一鸣的狼狈模样皱眉问道:“怎么受伤了?”
  许一鸣笑说:“遇到一只豹子,被它摸了一把。”
  安亚楠看著伤口喝问:“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还进山?”
  李娟踢了脚袋子,没好气地说:“去弄这玩意去了!”
  “什么?”
  “榛鸡。”
  “做什么?”
  “给病號加餐唄!”
  安亚楠的脸更加阴沉地看向许一鸣。
  “都是同志,受伤了我帮著打点野物补补身体不过分吧?”
  安亚楠的一丝笑意停在唇边,“徐组长病得那么重怎么不见你表示?”
  “给他还不如餵狗!”
  拿別人举例他还真不好说什么,拿徐长喜还不有的是藉口。
  “他在背后给我下绊,我还管他,贱不贱?”
  安亚楠看了眼李娟,有些话不能说。“团结同志没错,但要注意尺度。”
  许一鸣轻笑,“我又不是流氓。”
  安亚楠看眼伤口轻嘆:“好好养伤,別再落下病根。”
  “嗯。”
  许一鸣答应一声,把碗里的酒喝乾,转身去收拾榛鸡。
  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看,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说。
  晚饭时,李娟端著一碗燉好的榛鸡进来,把碗放在炕沿上。
  林玉蓉满眼疑惑。
  李娟实话实说:“许一鸣特意进山打的,给你补补身体。”
  林玉蓉看著那碗鸡汤,热气往上冒,香味飘了满屋。
  “谢谢你李娟,也代我向许一鸣道谢!”
  “趁热喝吧,为了这两只榛鸡,他差点没餵了豹子。”
  “豹子?”
  林玉蓉去端鸡汤的手滯住,“他受伤了?”
  “那东西可真凶,一爪子就把棉袄扯坏了,留下五个血淋淋的道子。”
  林玉蓉把碗推过去,“我没事,这个拿去给他吃吧。”
  李娟笑说:“两只呢,你俩都有。”
  林玉蓉的眼神落在那碗鸡汤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真的有人为了自己奋不顾身……